“唔，好疼……”
細碎的痛哼無意識地從唇邊溢位，陳萌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。窗外的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來，看手機時間，己經中午十一點多。
她是被渾身彌散的痠痛硬生生疼醒的。小臂和膝蓋上的擦傷火辣辣地發作，以及...
每動一下都牽扯皮肉，除此之外，身體皮膚上黏膩難受，昨晚回到出租屋之後心力交瘁，倒頭就昏睡過去，根本沒有來得及清理。
她撐著床沿，咬著牙一點點坐起身，渾身骨頭都像是散了架。先挪到浴室，忍著各處的不適，艱難地衝完澡。溫熱的水拂過破皮的傷口，帶來一陣陣刺痛，她動作放得很輕，簡單沖洗乾淨身體。
洗完出來，換了一身休閒寬鬆的睡衣她才猛然記起昨晚那臺被摔壞的手機。又伸手摸向裙子的隱藏褲袋，掏出一疊現金，指尖微微發顫，一張一張慢慢清點，一共西千八百塊。
現金實實在在握在手裡，可以還債，可以給奶奶補貼醫藥費，可這份錢的來路，是用難以啟齒的屈辱換來的。
再想到壞掉的手機，接下來還要花錢維修，一樁樁事堆在一起，積壓了整夜的委屈再也繃不住。
她抱著膝蓋坐在床沿，肩膀不住聳動，無聲地掉眼淚。
眼淚大顆落在腿上，混雜著傷口隱隱的痛感，心酸、不甘、羞恥全部翻湧上來。
哭完許久，情緒才稍稍平復。她抹掉臉上的淚痕，心裡盤算，先找地方把損壞的手機修好。
陳萌全然沒有心思梳妝打理，右腿膝蓋的傷口一受力就傳來刺痛，只能一瘸一拐，手扶著冰冷斑駁的牆壁慢慢挪下樓。
走到二樓轉角，恰好撞見房東阿姨正站在住戶家門口和別人閒聊說話。
陳萌心裡一緊，生怕房東上前搭話，問及昨晚的去向，慌忙咬緊牙，不顧膝蓋傳來的陣痛，儘量加快腳步匆匆往下走，只想躲開對方的視線。
萬幸修手機的店鋪就在城中村入口邊上，不用拖著傷痛的身體長途跋涉。
她跛著腳走到鋪子跟前，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虛弱：“你好，老闆，我的手機摔壞了，可以幫我看看嗎，我有錢的，麻煩幫我看一看。”
她飛快抬眼瞟了中年老闆一下，便又迅速低下頭，指尖反覆摩挲著那臺故障的手機。
“哦，行，拿來我瞧瞧。”
中年老闆放下手裡還沒吃完的外賣，接過陳萌遞過去的手機，目光順帶掃了一眼她神色憔悴的模樣，隨即動手，三下兩下就把手機外殼拆開。
“問題不算嚴重，換個零件就好，你先回去，下午再來取。”
老闆一邊檢查內部零件，隨口說道。
“老闆，求你了，我急著要用手機……”陳萌輕輕搖頭，語氣十分懇切，眼底滿是焦急。她還在等著阿豪的訊息，手機對她來說至關重要。
老闆嘆了口氣：“唉，小姑娘算我吃虧，收你一百二十八，二十分鐘給你弄好。”
“一百可以嗎，我手上就只剩這麼多了。”
陳萌小聲跟他討價還價，手裡攥著兜裡的現金，心頭盤算著剩下的開銷。
“真是服了你，剛剛還說自己有錢。行行行，別這樣眼巴巴看著我。”
老闆無奈妥協，轉身走進店鋪的倉庫翻找適配的零件。
前後折騰二十多分鐘，手機終於順利亮起螢幕，成功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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