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?九月的陰雨天壓得很低。
空氣裡瀰漫著陳舊黴味與汽油混雜的氣息。
林默順著蘇念給的地址，來到了城中村最深處的一棟待拆遷破樓。
樓道里的感應燈早已壞掉。
黑漆漆的階梯上堆滿了生活垃圾。
她踩著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鞋底黏著髒汙。
每走一步，胸口就像是被大石重重砸了一下。
?三樓最左邊的鐵門虛掩著。
門縫裡沒有透出一絲光亮。
林默伸出顫抖的手，輕輕推開了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。
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屋子裡空無一人。
空氣裡飄散著一股冷透了的泡麵味道。
窗戶沒有關緊，溼冷的風呼呼地往裡灌。
?林默按下了牆上的開關。
昏黃的裸露電燈泡閃爍了兩下，照亮了狹小的客廳。
當看清四周牆壁的瞬間，林默如遭雷擊，整個人僵立在原地。
?整整四面牆壁。
從天花板一直貼到腳踢線。
密密麻麻全是打印出來的紙張。
那全都是林默過去三年裡作為“默刀”接單的聊天截圖。
每一張截圖旁邊，都用極其醒目的紅墨水筆做了大段的標註與批註。
?左邊的牆上寫著大大的字樣：“姐姐的話術套路”。
上面用紅線精準勾勒出林默習慣使用的邏輯推進方式。
右邊的牆上寫著：“姐姐不敢吵的架”。
上面貼滿了林默在現實中退讓、低頭、賠笑的每一個瞬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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