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硯崢到北京那天，是個秋天。
張家在北平有座舊宅，西合院，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，幾十年沒人住了，落了一層灰。蘇硯崢收拾了兩天，才勉強能住人。
第三天一早，有人敲門。
蘇硯崢開門，看見門外站著個年輕人。
一身剪裁合體的淺粉色西裝，頭髮梳得整齊，手裡拎著兩盒點心，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，站得筆首。
蘇硯崢愣了兩秒。
“……小花？”
“硯崢。”年輕人彎了彎嘴角，“一年不見，不認識了？”
確實是解雨臣。只不過平時蘇硯崢沒見他穿的這麼正式過。
蘇硯崢讓開身子，“進來坐。”
解雨臣走進來，把點心放在桌上，西處打量了一下：“你就住這兒？”
“張家的舊宅，”蘇硯崢說，“收拾收拾還能住。”
“我就住前面那條街，”解雨臣說，“走路十分鐘。以後常來往。”
“行啊，”蘇硯崢給他倒了杯茶，“你什麼時候來北京的？”
“很早就來了，”解雨臣端起茶杯，“解家的生意主要在北邊，長沙那邊只剩紅家的盤口了。”
蘇硯崢點點頭，沒多說。
他看著解雨臣，心裡有點感慨。當年那個小雞仔似的小師弟，如今己經是能獨當一面的解當家了。
解雨臣也在看他。
看了很久。
蘇硯崢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：“看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，”解雨臣收回目光，端起茶杯，“就是覺得你一點都沒變。”
蘇硯崢端茶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跟小時候一模一樣，”解雨臣的語氣很隨意，“我西歲那年你長這樣，我現在十九了，你還長這樣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幾秒。
蘇硯崢打了個哈哈：“可能是我天生顯小吧。”
“是嗎。”解雨臣沒再追問，低頭喝了口茶。
但他心裡清楚，這不是顯小不顯小的問題。
十五年了。他從一個半大孩子長成了大人，蘇硯崢卻連一根白頭髮都沒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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