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世樓出來那天，下了很大的雨。
蘇硯崢站在樓門口，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，他卻沒動。
星月砂的後勁還在腦子裡翻湧，一段段記憶像開了閘的水，爭先恐後地湧進來。張家的院子，還有自己來到新時間線之前的那些事，吳邪、胖子、隕玉還有塔木陀。
全想起來了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這雙手在失憶的兩年裡唱過戲、端過茶、跟人打過架，現在又記起了它們曾經握過鏈條棍、摸過青銅碎片、在張家的練武場上把張海客打得滿地找牙。
感覺很奇妙。像做了一場很長的夢，夢醒了，夢裡的人還在，夢外的人也在。
“喂，”黑瞎子撐著傘走過來，把傘往他那邊傾了傾，“發什麼呆呢？淋雨很爽？”
蘇硯崢轉頭看他，眼神跟進去之前完全不一樣了。
黑瞎子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想起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蘇硯崢說，“全想起來了。”
黑瞎子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笑了一聲：“那挺好。”
他不知道該先震驚這傢伙居然真是張家人，還是該震驚他恢復記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走。
“我要回張家了。”蘇硯崢說。
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黑瞎子看著他，雨水打在傘面上，噼裡啪啦響。
“行，”黑瞎子說，“我送你到火車站。”
“不用，”蘇硯崢說，“你還有你的事。”
“我的事就是送你。”黑瞎子說。
蘇硯崢垂了垂眼眸，沒再拒絕。
兩人一路走到火車站，誰都沒說話。雨太大，街上沒什麼人，只有雨聲和腳步聲。
檢票口前，蘇硯崢停下腳步。
“黑瞎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了。”蘇硯崢說，“這兩年，多謝照顧。”
“客氣什麼，”黑瞎子擺了擺手，“你可是我的蘇老闆。”
蘇硯崢笑了一下，轉身進了檢票口。
黑瞎子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，很久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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