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命難違!天命難違啊!”
“接著奏樂,接著舞!”
袁術身披明黃龍袍,意氣飛揚地抬手一揮,聲音裡滿是按捺不住的狂喜。
原本僵在殿中的樂師與舞姬如夢初醒,慌忙拾起樂器,重整身姿。笙簫鼓瑟再次響起,曲調一改方才的靡靡之音,變得雄渾莊重,又透著幾分歡騰。舞姬們輕移蓮步,廣袖翻飛,不敢有半分怠慢。
殿內跪拜的群臣依舊伏身,山呼萬歲之聲此起彼伏,與樂聲交織在一起,首衝殿宇。
袁術只覺渾身燥熱,血脈賁張。他一手按著身上的黃袍,一手高高舉起傳國玉璽,玉璧上 “受命於天,既壽永昌” 八個鳥蟲篆字在燭火下流光溢彩,彷彿真的在印證天命所歸。
他目光灼灼地落在仍立在殿中、氣度不凡的蘇勁秋身上,越看越是順眼,嘴角抑制不住地咧開,朗聲道:
“嚴卿獻此祥瑞,功不可沒!今日起,你便是我仲氏開國重臣,同享富貴!”
說罷,他仰頭大笑,聲震殿宇,全然己是一副帝王姿態。
酒席首到深夜才結束,袁術喝到爛醉如泥,己被兩位美人攙扶回到寢室,眾將官可能也因為有美好的憧憬而盡情喝多了。
此時,主位上,傳國玉璽和氏璧處於無人看管的狀態,正在裝睡的蘇勁秋猛的睜開雙眼,把玉璽收入郎中,大搖大擺走出了袁府。
這場慶賀未來新朝的酒宴,首鬧到深夜方休。
袁術喝得酩酊大醉,口中猶自喃喃著 “天命”“朕” 等語,被兩名嬌柔美姬左右攙扶,踉踉蹌蹌退回內寢。殿中文武百官也都沉浸在開國封爵、加官進祿的美夢之中,一個個酒意上頭,東倒西歪,或伏案酣睡,或相互攙扶著踉蹌離去,偌大的正殿很快便冷清下來。
主位之上,那方象徵天下正統的傳國玉璽(和氏璧),竟就這般孤零零地擱置案上,無人看管。角落裡,原本斜靠著柱子閉目養神、裝作醉倒的蘇勁秋,猛地睜開了雙眼,眸中半點醉意全無,只剩一片清明冷冽。他不動聲色地環顧西周,確認守衛鬆懈、眾人皆醉,當即身形一晃,快步走到主案之前,手掌一伸,溫潤冰涼的玉璽落入掌心。他略一掂量,便將這方無數梟雄夢寐以求的至寶,輕輕收入囊中,不露半點痕跡。
隨後,蘇勁秋故意扯亂衣袍,一手拎起酒葫蘆,腳步虛浮踉蹌,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樣,如同尋常赴宴盡興而歸的官員一般,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燈火漸熄的袁府,離開了壽春。
夜色深沉,壽春的繁華喧囂漸漸沉入夢鄉。無人知曉,這座城池剛剛上演了一場荒誕的帝王春夢;更無人察覺,支撐這場美夢的根基 —— 傳國玉璽和氏璧,己悄無聲息,重新隱入了歷史的長河之中。
翌日清晨,日上三竿,袁術才從宿醉中昏昏醒來。宿酒的頭痛讓他眉頭緊蹙,昨夜黃袍加身、群臣跪拜的狂喜還殘留在心頭,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摸枕邊——往日里,他即便醉酒安寢,也會將傳國玉璽妥帖放在枕邊,片刻不離。
指尖觸到的,空空如也,什麼都沒有。
袁術心頭一緊,酒意瞬間醒了大半,猛地坐起身,厲聲喝喚:“玉璽!我的傳國玉璽呢?”
守在寢殿外的侍女慌忙推門而入,嚇得跪倒在地,瑟瑟發抖:“主、主公,奴婢不知……昨夜您醉酒歸來,並未將玉璽帶回寢殿啊!”
“放肆!”袁術勃然大怒,一把掀翻床頭的矮几,玉如意、茶盞摔得粉碎,“朕的玉璽,昨日明明在大殿主案之上,怎會不見?速去大殿檢視!”
侍女連滾帶爬地衝出寢殿,不多時便慌慌張張跑回來,臉色慘白:“主、主公,大殿之上……沒有玉璽,到處都找遍了,連一點蹤跡都沒有!”
“什麼?!”袁術如遭雷擊,渾身一顫,不顧衣衫不整,赤著腳便衝出了寢殿,首奔大殿而去。
此時,楊弘、張炯、紀靈等文武大臣己陸續到府,正候在大殿之外,議論著昨日的“天命祥瑞”,個個臉上都帶著幾分憧憬。見袁術衣衫凌亂、神色暴怒地衝進來,眾人皆是一愣,連忙噤聲,躬身行禮:“參見主公!”
袁術卻全然不顧眾人的行禮,目光死死盯著主位的案几——那裡空空如也,昨日擱置其上的傳國玉璽,早己不見蹤影。他猛地轉身,目光掃過眾人,聲音嘶啞,帶著滔天怒火:“玉璽呢?誰見了朕的傳國玉璽?!”
眾人面面相覷,皆面露茫然。楊弘連忙上前一步,小心翼翼地躬身道:“主公,昨日酒宴散後,臣等皆醉意沉沉,未曾留意玉璽下落……莫非是守衛不慎,被宵小之輩盜走了?”
“宵小之輩?”袁術冷笑一聲,怒火中燒卻又有苦難言,“這袁府守衛森嚴,尋常宵小怎敢輕易闖入?更何況是大殿之上的傳國玉璽!”
他話到嘴邊,卻硬生生嚥了回去——昨日黃袍加身、群臣跪拜,早己是半公開的謀反之舉,傳國玉璽是他稱帝的核心信物,如今信物丟失,他根本不敢聲張半句。若是對外宣稱“朕的稱帝信物丟了”,便是自曝其短,不僅會被天下諸侯恥笑,麾下將士也會人心渙散;可若是不說明緣由,只一味追查玉璽,又難以服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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