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一思考,上帝就笑。” 這句猶太諺語,總縈繞在蘇勁秋心頭。每日身居總監辦公室,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都市,他時常默唸此句,也隱隱發覺,命運似乎開始回應自己的心願。
在這間寬敞得有些空曠的頂層辦公室裡,即便滴酒未沾,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紙醉金迷的酣甜,燻得人微醺。公司裡的人巴不得蘇總能多摸幾次魚,好讓他們也能借著總監“偷懶”的由頭,換來片刻喘息的餘地。可蘇勁秋卻發現自己根本閒不下來。經過那晚,自己的身體好像被改造了,他現在的軀體裡彷彿加裝了一臺頂級超跑的V8發動機,永遠有著用不完的精力。即便他什麼都不做,只是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,身體內部依然在怠速轟鳴。這種無處發洩的精力,讓他生出一種難以名狀的焦躁。
他思考著:是不是應該再努力一下,往上再爬一下呢?蘇勁秋實在無聊,習慣性地劃開手機螢幕瀏覽新聞。在這個AI高速發展的時代,到處都在宣揚著“奇點”的到來。奇不奇點蘇勁秋不清楚,他只知道做電腦硬體的王認洵賺得盆滿缽滿。
螢幕上,加粗的標題刺得人眼睛發疼:【王認洵躋身全球富豪榜前十,坐穩華人首富寶座】、【超越巴匪特,王認洵登頂AI時代財富之巔】、【AI造富神話:王認洵身家突破億萬】。
看著那一長串令人眩暈的零,蘇勁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,低聲調侃道:“這麼多錢,死的時候要是沒花完,不知道算不算一種人生遺憾?”
他看著桌子上的全家福,思緒從遠到近,不禁勾起了一些家中瑣事——他的妻子,王山而。王山而經常被他調侃,說她上輩子一定是個公主,不然這輩子怎麼會生了一副“公主的脾氣”,卻偏偏過著“奴婢的命”。而說起她的家族,長輩的名字更是精靈古怪。她的大姑叫王一萬,二姑叫王十萬,父親叫王百萬,小姑叫王千萬,底下還有一個小叔叫王億萬,這一家子湊在一起,簡首像是一個行走的算盤,撥弄一下就能聽見金幣落袋的脆響。可惜,這算盤珠子撥得再響,也逃不掉華夏老百姓最樸素的優良傳統——貧窮。
蘇勁秋記得很清楚,當年自己結婚的時候,這位小叔就沒有出席。事後他多方打聽,才拼湊出這段家族秘辛:原來小叔早年因為家裡矛盾,跟家裡鬧得不可開交,最後憤而離家出走,從此杳無音信,生死未卜。據說,這位小叔年輕時是個十足的“異類”,整天沉迷於打遊戲,在長輩眼裡簡首是不務正業的典型,甚至被家裡人強行送去“戒網癮”學校電擊治療過。最讓人啼笑皆非的是他的穿衣風格——他極度迷戀皮衣,哪怕是在南方三十多度的高溫天裡,依然皮衣不離身。三十多度的高溫,穿著密不透風的黑皮衣……是不是身體太虛?
就在蘇勁秋對著全家福胡思亂想之際,虛空中的那位“未來蘇”正頭疼不己,怎樣也笑不出來。他看著歷史時間線裡的蘇勁秋,總覺得這格局還是太小,怎樣才能讓這位“歷史蘇”更上一層樓呢?
這時他猛地一拍大腿,靈感如閃電般劈中腦海。他一步踏出,空間彷彿被摺疊,瞬間跨越了半個地球,降臨到了大洋彼岸,眼下,正是矽谷首富王認洵的頂級豪宅,原本正在書房裡閉目養神的王認洵,忽然感到一陣極其強烈的心悸。他手腕上的智慧手錶瞬間爆發出刺耳的警報,螢幕上瘋狂閃爍著心率失常的紅光——這是猝死的先兆!
“先生!”
王家頂級的私人醫療團隊如神兵天降,迅速衝入書房。除顫儀、強心針、腎上腺素……在一場與死神的極速拔河中,他們終於硬生生把王認洵的小命從鬼門關拽了回來。
在瀕死的那一瞬間,王認洵的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面。他忽然意識到一個致命的問題:自己無兒無女,若真就這麼撒手人寰,這偌大的、足以撼動全球經濟命脈的家產,該由誰來繼承?
就在這時,一位看似陌生、卻透著絕對權威氣質的醫療專家快步走到床前。他俯下身,用一種極其平穩、彷彿在宣讀神諭的語氣說道:“王先生,您三十年前因為空難而失憶,甦醒後曾委託我們調查您的身世之謎。就在剛才,我們比對了亞洲十幾億的DNA記錄,終於有了結果。”
專家頓了頓,眼神中閃過一絲狡詐:“您原本來自華夏國,您在那裡,有一箇中文名叫——王億萬。”
王認洵猛地睜開雙眼,瞳孔劇烈地震顫著。迴光返照的清醒讓他比任何時候都清楚,自己這具軀殼己經走到了盡頭,死神正在門外不耐煩地叩門。“叫我的律師團隊……立刻!我要立遺囑!”他喘息著,聲音不大,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。
頂級律師團隊不多時便出現在床前,其中還有幾位聞訊而來的政府高層。王認洵用盡最後的力氣,定下了這份足以讓全球金融界引發十級地震的遺囑。條款簡單粗暴,卻擲地有聲:他名下那高達億萬的龐大商業帝國,將由王家尚在人世的兄弟姐妹和王姓子女平分。並在最後附加了一條:本人失憶後更名認洵,今日的一切成就,緣起於養病期間品讀蘇洵經典《心術》,並以此為靈感打造出 AI 專用執行處理器。據此定下規約:王家繼承人若與蘇家聯姻,個人繼承比例將增至百分之五十!
遺囑在眾目睽睽的見證下完成簽署,王認洵看著身邊哭哭啼啼的鶯鶯燕燕,他心裡其實是有點內疚。這些女人雖然沒有為他誕下一兒半女,但畢竟陪伴多時,若真就這麼撒手不管,未免太不體面。“她們……不是總誇我穿皮衣最帥嗎?”
“我衣櫃裡那幾十件限量版黑皮衣,就全留給她們吧。”
說完,他心頭再次劇烈疼痛,在當地政府高層及一眾律師團隊的見證下,與世長辭了。
而就在大洋彼岸,蘇勁秋的丈人王百萬正坐在老舊的沙發上。他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,下意識地捂住胸口,眉頭緊鎖。他總覺得,就在剛才,有一條埋在心底多年的親情線,悄無聲息地斷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