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十兩買三個月,你這條命還挺會壓價。”
沈知微掂過銀袋,裡面除去欠她的五兩,還有十五兩酬金,蕭景執坐在小院窗邊,面前那碗茶一口沒動。
百聞社的籌備點原是鎮上一間廢棄染坊,前院臨街,後門通向兩條窄巷,屋裡還殘留著洗不淨的靛青痕跡。
經過近兩個月收拾,前院己經擺上三張長桌,訊息按來源與用途分開收取,柳七娘負責夜間,賴五則管腳伕和賭坊一帶。
蕭景執今日沒穿那身青布長衫,只換了件普通黑袍,臉上的藥粉也洗去大半,右肋舊傷仍讓坐姿偏向左側。
“十五兩隻買平安訊息,有人在鎮內找我,百聞社要在半個時辰內把訊息送到悅來客棧。”
“住了兩個月還不換地方,你究竟在釣誰?”
蕭景執拿起茶盞,又因茶水太燙放回去,“我若告訴你,十五兩便買不到了。”
“那就按普通客人辦。”沈知微將五兩舊債撥到左邊,剩下十五兩收入木匣,“三個月內,尋人訊息十五次,超出另收銀子,遇到官差搜捕不保。”
“為何不保官差?”
“我開的是訊息鋪子,不陪你造反。”
站在門後的裴讓把手從刀柄上移開,目光落在那隻木匣上,主子拿出銀子時沒講價,他己經覺得虧了。
沈知微取來一張空白木牌,寫下蕭七二字掛到牆上,旁邊用炭筆標出客棧、聯絡時限和可用人手。
蕭景執掃過那兩個字,“我何時姓蕭名七?”
“真名不肯給,玉佩也不肯贖,只能排到第七號,若嫌難聽,再加五兩可以改。”
裴讓忍了又忍,還是往前邁了一步,“我家公子的名諱,輪不到旁人隨意編排。”
“那你來寫。”沈知微把炭筆遞到他面前,“寫完再去後巷,把東牆到客棧的三條路各走一遍。”
裴讓沒有接筆,“我為何要替你走路?”
“你家公子買的是半個時辰送信,我總得知道哪條路最快,客戶若不配合,遲了便別來找我。”
蕭景執將茶盞往旁邊推開,眼下因忍笑擠出兩道淺痕,“去吧,回來將遠近報給沈姑娘。”
裴讓朝主子看了許久,最終拿走桌上的路線紙,從後門出去時,腳下那塊門板都響得比平日重。
小豆子正蹲在院外啃炊餅,見他出來便追上去,仰臉提醒,“裴大哥,東邊巷子今早倒了泔水,踩進去會滑。”
“誰是你裴大哥?”
“沈姐姐說,你接下來替我們跑腿,叫大哥辦事方便。”
後巷傳來半聲咳嗽,隨後再沒動靜,沈知微隔窗看了一眼,便把路線牌掛回牆上。
“你這個隨從脾氣太大,不適合做訊息生意。”
“他平日殺人,少替人跑腿。”
“殺人那份本事用不上。”沈知微翻出一張人員表,“從明日起,讓他教小豆子怎麼甩掉跟蹤,怎麼辨認練家子,別動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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