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五兩一盆，你們沈家還不如去搶。”
錢萬貫捏著價牌，眼睛在食盒與蘇明珠之間來回轉，醉仙樓後廚擠滿了人，三個受邀來的富戶各自帶著管事，誰也沒肯先掏銀子。
蘇明珠揭開食盒，昨夜製出的冰只剩巴掌大，融下來的水被隔層接住，沒有沾到冰飲用的銅壺。
“十五兩買整盆冰，三兩買一壺冰鎮酸梅飲，今日只做十二壺。”
銅壺外壁沁著水珠，孫掌櫃當眾驗過內外兩盆，又把縣衙出具的硝土登記文書壓在桌角，免得有人拿妖術生事。
錢萬貫舀出半盞酸梅飲送入口中，牙齒被涼意激得發麻，他含了片刻才嚥下，剩下那半盞再捨不得碰。
“這滋味若放到大堂，三兩一壺也有人買，可十二壺能掙多少，連我醉仙樓的桌錢都不夠。”
“今日賣的主要是冰牌。”
蘇明珠拿出三種木牌，青牌存銀二十兩，每旬可預訂一壺，朱牌存銀五十兩，每旬可訂三壺，金牌存銀一百兩，每次新貨到店都留一份。
三種木牌背面刻著編號，另有錢萬貫與沈家共同蓋印的存銀憑據，取用一次便銷去相應銀額，剩餘銀子能購買醉仙樓的酒菜與沈家滷味。
臨窗而坐的周員外聽到這裡，先將杯子推遠。
“說到底，仍是把銀子提前交給你，若秋後天涼，這錢怎麼辦？”
“照常買酒菜，買滷味，也能退。”
蘇明珠將一張退銀規矩擺到他手邊，上面寫明釦除己經取用的貨款後，餘銀隨時可領，只需提前三日知會。
“你們買的是優先取貨，沈家拿到的是週轉銀，誰也沒有白佔誰的便宜。”
周員外盯著退銀二字看了兩遍，神色稍緩，坐在對面的綢緞莊東家己經拿起一塊金牌。
“金牌總共多少塊？”
“十塊。”
“我先要一塊。”
百兩銀票落在桌上，錢萬貫剛要伸手，蘇明珠己經將驗票夾板遞給管事，當著眾人的面查過水印與暗記，這才在憑據上填下姓名。
周員外放回青牌，改拿金牌。
“方才還說秋後天涼。”綢緞莊東家把自己的金牌收進袖中，手掌一首護在袖口。
“我家老母苦夏，吃不得熱食，與你家爭面子有什麼相干？”
周員外嘴上說得端正，銀票卻交得飛快，同行的管事湊過去提醒家中現銀不多，被他瞪回牆邊。
第三名富戶只帶了五十兩，當場讓小廝回府取錢，生怕十塊金牌在他回來前賣完。
訊息沒有掛到街口，醉仙樓夥計端出第一壺酸梅飲時，大堂裡的客人己經聞見涼氣，隔著簾子向後廚打聽。
錢萬貫守口守了半刻，等看見兩位熟客準備結賬離開，立刻讓夥計取來青牌。
“沈夫人只肯做二十塊青牌，今日少一塊，往後便少一個預訂的位置，諸位若無興趣，我收回櫃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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