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糧行少東家趕到時滿臉是汗，身後跟著兩個抬銀箱的夥計，他聽說金牌可以優先買冰，開口便要全包。
“每戶限一塊。”
蘇明珠推回他多拿的兩百兩，只收下一張銀票。
“我出雙價。”
“出三倍也只給一塊，旁人存了銀，也得取到貨。”
糧行少東家原以為她藉機抬價，備好的話全沒派上用場，只能揣起金牌，回頭催錢萬貫先給他端一壺。
櫃前的人見沈家連翻倍的銀子都不收，反倒信了限量的說法，剩下的木牌片刻便被取空。
冰飲不能首接裝進大碗，醉仙樓取來十二隻細口瓷壺，每壺配西個小杯，桌邊另擺一盆常溫茶水，免得客人貪涼傷胃。
有人只抿一口便蓋回杯蓋，專等後來的熟人瞧見，席間談的也不再是酒菜，誰家拿了金牌，誰家只搶到青牌，竟成了今日最要緊的事。
午後，街外來了幾名賣涼茶的小販，擔心醉仙樓奪去生意，擠在門前嚷著冰水傷身，還有人說硝石沾水會毒死人。
孫掌櫃沒有同他們爭，只把封好的內盆與硝水桶搬到門外，再讓醉仙樓夥計取來兩隻活雞。
“冰飲取自井水，硝水封在外盆，若兩處混了顏色，整批倒掉，連雞都不喂。”
他將規矩貼在門柱上，誰經手，誰封盆，誰驗水，全部留名，旁邊還擺著縣衙給出的藥材用量文書。
幾個小販站了片刻，找不到發作處，其中一人正要離開，錢萬貫追上去，往他擔子裡放了兩包酸梅料。
“你們照舊賣涼茶，醉仙樓一天只出十二壺，搶不了街上的生意，誰遇見拿金牌打聽的人，送到這裡來，我給十文引客錢。”
小販掂了掂料包，再看門前等位的車馬，嘴裡的怨氣很快散了，轉頭便去集市替醉仙樓喊今日冰牌售罄。
蘇明珠把這一幕看在眼裡，沒有收回那十文錢，反手將引客的花費記進醉仙樓分成。
錢萬貫負責場地與招待，取一成，孫掌櫃負責驗硝與安全，取半成，餘下銀子留足製冰與退付準備，能動用的部分遠沒有櫃中看著那般多。
太陽將落時，最後一名管事從後門送來五十兩，想替主家補買朱牌，卻只看見空櫃。
櫃上立著一張新牌，次日仍出十二壺，舊會員先訂，餘下的才對外發售。
那管事不肯走，塞給夥計二兩銀子，要他私留一壺，夥計捏著銀角找錢萬貫，錢萬貫連看也沒看便讓人退回。
“今日壞一次規矩，明日金牌便只值一塊木頭。”
櫃門合上後，蘇明珠清點收到的銀票與現銀，金牌七塊，朱牌十二塊，青牌十八塊，連同當日冰飲，共收五百零九兩。
沈廷山拿起其中一疊，留下足額備用銀，只撥出八十兩買鐵，又撥六十兩買糧，餘下的銀票重新封入錢匣。
“今日進賬五百兩，真正能花的不到三成，會員明日來取冰，咱們還得交貨。”
蘇明珠把鑰匙套迴腕間，連續忙了一日，掌心被金屬齒硌出紅印。
“先把礦洞產量探清，若硝石跟不上，少賣也不能欠貨。”
沈知微剛要取走給百聞社的五兩訊息錢，後門外便傳來兩長一短的叩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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