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會試還遠，眼下先過府試和院試。”
他鋪平紙角，看向堆在牆邊的幾口空箱。
“家裡為我搬來府城，若商路遲遲打不開，我可以回縣裡讀書。”
“你考你的，這裡沒有一車貨，也不會餓著你。”
蘇明珠拿出剩下的乾糧分給眾人，自己只掰了半塊餅。
當夜便有人往倉棚外扔死老鼠，旺財隔著門叫了半宿，招財趴在橫樑上，尾巴一掃一掃，等那人靠近窗洞時，一塊碎瓦從樑上落下，正砸在他腳邊。
牛三刀追出去，只撿到一隻繡著白馬紋的布鞋。
第二日清早，馬會元親自來了。
他乘的車停在溝外，西名隨從先鋪下木板，他才踩著木板走進棚中，衣襬沒有沾上一點汙水。
馬會元五十上下，身形寬胖，見到空箱和乾糧時，先抬袖擋了擋鼻前的黴味。
“沈家若肯停掉冰牌，再把滷味方子交給商會，諸位仍能在雲州謀口飯吃。”
蘇明珠坐在缺腿木桌後，手邊擺著一隻舊算盤，少了一顆珠的那檔空著。
“方子給哪一家，銀子由誰出？”
“七家共用，商會按年給沈家五百兩。”
“五百兩買斷？”
“鄉下買賣能換五百兩，己經抬舉你們。”
馬會元從袖中取出契書，隨從把印泥和筆一併擺好，連見證人的名字都提前填了上去。
蘇明珠看完前三行便把紙放回桌面。
“我家的冰牌兩日便收五百餘兩，馬會長拿一年的錢買幾十年的生意，這算盤比我的舊，珠子倒比我的全。”
“那五百兩也沒有了。”
馬會元收回契書，臉上的肉往下沉了幾分。
“今日之後，城外的農戶也不會賣你們一把菜，碼頭不給你們靠船，府試要用的保結和紙墨，你們也休想從雲州拿到。”
沈硯清從乾草堆旁起身，把自己的縣試案首文書放到桌邊。
“考生用紙由官府核驗，商會若能連貢院的門也關上，我倒想看看馬會長用的是哪一枚官印。”
馬會元沒碰那份文書，視線越過他，停在沈廷山身上。
“沈里正在鄉下管幾條水溝，便以為府城也能靠一群災民撐起來？”
“府城吃的糧和穿的布，也得從鄉下進來。”
沈廷山捲起袖口，拿木棍挑開溝邊堵住的爛布，讓積水流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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