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考籃留下，人先拿住。”
貢院外的搜檢棚才開第二道門，兩名皂隸便按住沈硯清的手臂，負責查籃的書吏從夾層抽出一卷薄紙，當著數百名考生展開。
紙上寫著本場策問題目，連題尾避諱的字都標了出來。
人群向後退開，原本排在沈硯清身後的張文盛抱緊考籃，腳下被人踩掉一隻鞋，也沒顧得上撿。
“這不可能，考籃昨夜還在我眼前。”
他衝到搜檢棚邊，水火棍立刻橫過來，把他擋回隊中。
沈硯清沒有掙扎，只盯著那隻考籃。
籃底原本有一道被旺財咬出的淺痕，此刻淺痕仍在，裝紙的夾層卻多了一根顏色偏白的新竹條，介面處還留著未乾透的膠。
“請把考籃和題紙分別封存，在場搜檢書吏也不能離開。”
“人贓俱獲，你還敢吩咐貢院辦事？”
搜檢官將紙卷交給皂隸，準備連籃子一同帶走。
“題紙從哪裡取出，誰先碰過，周圍站著什麼人，都該寫進勘驗文書。”
沈硯清抬了抬被扣住的手，示意對方看籃底。
“這根竹條剛換過，膠未乾，若現在不封，進了衙門便說不清了。”
搜檢官沒有靠近，反而讓皂隸用布罩住考籃。
貢院正門隨後開啟，周學政帶著兩名屬官走出來，青色官袍穿得齊整，手中還捏著點名冊。
“考題外洩關係國法，沈生既懂程式，便該知道此刻不能由你挑選見證。”
“學生沒有挑人，棚內考生和差役皆可見證。”
沈硯清看向地上的白粉。
搜檢前，每隻考籃都要放在石臺上拍灰，他的籃子也不例外，底部西角沾滿白粉，那根新竹條下方卻乾淨，換條的人動手就在搜檢以後。
周學政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，讓人立刻掃掉石臺周圍的粉末。
“將沈硯清押入府牢，沈家商號暫停經營，待查明考題從何處得來，再定牽連之人。”
貢院外頓時亂了。
幾名與沈家來往的考生避到牆邊，生怕被列為同黨，張文盛擠出人群，撿回那隻鞋後沒有離開，轉身便往沈家商號跑。
沈硯清被押上囚車時，沈知微剛從街角趕到。
她沒有追著車喊人，只擠到搜檢棚外，看清地上尚未掃淨的白粉，又記下碰過考籃的西名皂隸。
其中一人右袖沾著膠，腰帶上還掛著一隻削竹用的小刀。
那人察覺她在看，立刻縮到搜檢官身後，等囚車駛出街口，便從貢院側門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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