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員預存銀和客商寄售貨物各有封記，沈家自己的現銀單獨裝箱，官差進門時，她讓每一名貨主都在場核驗，免得封鋪以後貨物短少。
“想查便查，誰動寄售人的一匹布，誰在封條上留名。”
領頭官差原想把三處貨物混封，見顧家和六家富戶的管事都站在門外，只得分箱登記。
沈廷山從府衙回來時，家中己經清出一間空屋作為臨時議事處。
沒人哭鬧，也沒人去求蕭景執。
蘇明珠負責守住貨物和現銀，沈廷山去府牢爭取探視，沈烈遠在折衝府，訊息暫時不能送進軍營，免得他擅自離營。
沈知微帶走搜檢人員名單，柳七娘則召回散在碼頭和茶樓的百聞社成員，只查三件事。
考題從哪處謄寫，用的紙出自哪家紙坊，搜檢前後誰接觸過沈硯清的考籃。
當日下午，府牢准許沈廷山探視一刻鐘。
隔著兩層木欄，沈硯清身上的生員衣袍己經被收走，只穿著入牢時的單衣，右臉留著一道擦傷，眼鏡也少了一條綁帶。
“捱打了？”
沈廷山把送來的飯盒放到獄卒能看見的地方，沒有立刻遞進去。
“推搡時撞了門框，沒人動刑。”
沈硯清靠近木欄，將搜檢經過重新說了一遍。
他在第一道門後曾被要求離開考籃，去旁邊核驗保結，回來時籃子位置沒有變，底部卻多了新膠的氣味。
第二道門的灰衣人左手少了半截小指，說話帶雲州西邊口音，拿籃子時沒有碰提手，專托住底部。
“有人來勸你認罪嗎？”
沈廷山把飯盒往前推了半尺，獄卒驗過每層飯菜才送進欄內。
“一個自稱周家門客的人，說只要我承認從商會買題，沈家女眷和商號便不會受牽連。”
沈硯清沒有開啟飯盒，只捏住綁眼鏡的斷繩。
“他們要的不是我一條命，供詞一簽，沈家的商路和百聞社都能算成買題的銀錢與耳目。”
“那便別籤，家裡還撐得住。”
探視時間一到，獄卒敲響木欄，沈廷山沒有多留，只把飯盒中藏著的備用鏡繩指給長子看，轉身出了牢門。
府牢外己經圍著七八名掮客。
有人說十兩銀能送飯，有人說五十兩可傳話，還有人自稱認識牢頭，只要沈家拿出三百兩，今夜便能讓沈硯清在供詞上少按一個手印。
沈廷山聽了半刻，回商號搬來一張舊桌，正對牢門擺下。
桌上立著十塊編號木牌，旁邊掛出一行字，凡想進牢中勸沈硯清認罪者，須帶東家名帖買牌，每塊五十兩，價高者先見。
掮客們原本想賣沈家探監的門路，此刻全圍在桌邊，誰也弄不清他賣的究竟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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