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清扶正水晶鏡,鏡片在日光下反了一點亮。
“貢院門上有匾,學生認字。”
街邊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,隨即被同伴拉回人群。
謝明儀面上掛不住,手腕一送,鞭梢轉向沈硯清胸前。
沈烈往前邁出一步,沈知微己經抄起車轅上的軟繩,鞭梢落下前被繩結纏住。
她沒有和謝明儀爭鞭子,只順著力氣向馬頭右側拉了一把,軟繩另一端套過胸帶下方,錯扣的皮帶隨即壓住馬的左前腿。
赤霞吃痛抬蹄,傷腿落不下去,整個身子向右側傾。
“松韁,別夾馬腹!”
沈知微提醒得夠快,謝明儀卻正忙著奪回鞭子,兩腿又夾緊馬腹,赤霞受驚前衝,受傷的左腿當場脫力。
馬跪了下去。
謝明儀從鞍上翻過馬頸,雙手先撐地,膝蓋隨後磕進街邊一攤化開的雪泥裡,緋色裙襬沾滿泥水,髮間金釵也掉了一支。
侯府護衛趕來扶人,沈烈則托住馬頭,免得赤霞繼續掙扎傷到頸骨。
沈知微解開軟繩,又讓馬伕把胸帶割斷。
“我剛才留了餘量,馬腿沒有再折,找獸醫重新接好,養三個月還能走路。”
馬伕跪在泥地裡檢查馬腿,摸到皮套內的腫塊後,臉色己經變了。
“姑娘,赤霞的舊傷確實裂了,昨日跑完便不肯吃草,小的沒敢……”
“閉嘴!”
謝明儀甩開侍女,泥水順著袖口往下滴。
她想站首,右膝剛用力便又坐回去,只得扶住護衛遞來的手臂。
“沈知微,你敢當街害我的馬,還敢讓我摔成這樣?”
“我勸過你兩次,馬伕也知道它有傷,街上這麼多人都聽見了。”
沈知微把軟繩卷好,重新放回車轅。
“你若想去京兆府,沈家奉陪,順便請府尹看看,侯府縱馬衝撞趕考舉人的案子該怎麼判。”
官差終於從街角趕來,先給謝明儀行禮,再轉向沈家車隊,態度比方才謹慎許多。
街邊看客可以裝作沒看見,雲州解元卻不能隨意拿走,何況沈烈腰間還掛著兵部新發的五品武官牌。
謝明儀也看到了那塊牌。
她原以為沈家只有一個會試舉人,誰知那個穿舊軍靴的年輕人竟是新封游擊將軍,官階比侯府不少旁支子弟還高。
“今日的事沒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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