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面的鄉下車隊，把朱雀大街讓出來。”
馬鞭從斜後方掃來，先抽中了沈家馬車外側的行李繩，繩結散開半邊，一隻裝著暖棚記錄的木箱差點滾下車轅。
沈知微掀開車簾時，棗紅馬己經貼到車旁，馬上女子穿著緋色騎裝，身後跟著六名侯府護衛，沿街車馬紛紛避到兩邊。
從雲州啟程到京城用了二十七日，沈硯清要參加春闈，沈廷山帶著工部試用的暖棚圖紙入京，蘇明珠則準備檢視顧家留在京中的鋪面。
沈烈接到兵部授官文書，須入京驗明軍功，一家人在城外驛站會合，剛過朱雀門便撞上了這場下馬威。
沈烈扶住木箱，右膝還未養利索，落地時慢了半步。
“街夠寬，你走你的，抽我家的車做什麼？”
緋衣女子勒住馬，視線從他舊軍靴掃到沈家的青布車簾。
“朱雀大街中道供勳貴和官轎通行，你們堵了我的路，我自然要教教你們京城規矩。”
守城官差站在街角，認出侯府徽記後沒有上前，只把過路百姓往後趕了幾步。
沈硯清從後車下來，舉人憑信仍放在袖中，沒有急著拿出來。
“中道今日沒有封禁，百姓車馬可以通行，侯府也沒有清街之權。”
“一個外地舉人，剛到京城便敢背條文壓我？”
女子把馬鞭搭在鞍前，靴尖輕碰馬腹，棗紅馬又向沈家車轅逼近。
“我叫謝明儀，定北侯府的牌子便是規矩，你若聽不懂，進京趕考也省下一場笑話。”
沈知微看向馬的左前腿，護腿皮下透著一圈溼痕，落蹄時總比右腿慢半拍，鞍側的胸帶也扣錯了孔。
這匹馬受過傷，今日強行快跑，蹄鐵邊緣己經磨進舊傷。
“謝姑娘想教規矩，先把馬照看明白。”
沈知微跨下車，停在車轅內側。
“左腿舊傷沒有長好，胸帶又扣得太緊，你再催兩次，它會把你掀下去。”
謝明儀低頭看了眼馬腿，隨即轉向身後的馬伕。
馬伕不敢抬臉，只將韁繩往前送了送。
“回姑娘，赤霞昨日還跑過十里，腿腳沒有毛病。”
沈知微聽見這句便明白了，馬伕知道舊傷，只是不敢當街拆主子的臺。
“跑過十里不等於今日還能跑，皮套內側己經滲水，傷處發熱，你現在下馬，尚能保住它的腿。”
謝明儀握住馬鞭，手背向外一翻。
“你在雲州賣幾筐冬菜，真把自己當成名醫了，侯府的馬值三百兩，輪不到你摸。”
這句話傳到街邊，原本回避的人又向這邊看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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