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擱下筆，沒有在紙上署名。
“前兩聯出自杜氏，中間長句也屬杜氏，末句來自範氏，我只把幾位前人的話放到一處，借來應今日的題。”
水榭安靜了片刻，方才譏諷她沒有讀過書的姑娘率先移開視線。
謝明儀卻抓住了話裡的缺口。
“杜氏是誰，範氏又是誰，大楚詩集中從未收過這些句子，你隨口編兩個姓名，便能冒充借句？”
“我在家中舊卷見過，原卷己經遺失，諸位查不到，我也拿不出出處。”
沈知微沒有迴避。
“所以我不把這張紙署在自己名下，也不憑它與謝姑娘爭高低，今日只談這些句子寫了什麼。”
“拿不出原卷，誰知道是不是你寫的？”
黃衣姑娘忍不住接了一句。
“真是我寫的，我何必把名聲讓給幾個沒人聽過的前人？”
沈知微把筆遞還侍女。
“佔下這份才名不難，可我日後每寫一句，別人都會拿今日相比，那才叫自己給自己挖坑。”
長公主看著屏風上的詩句，終於將銀籤放回碟中。
“你沒有作詩，卻用幾段舊句壓住了滿園春花，膽子比文才更大。”
“殿下若覺得不合規矩，這一局仍算謝姑娘贏。”
“贏什麼？”
謝明儀扶著桌沿站起來，右膝疼得她換了重心，仍走到宣紙前。
“我寫的是一人守邊關，她拼出來的是天下人，我拿格律挑她的錯沒有用，這一局算我輸。”
她認輸認得乾脆，水榭裡幾名與謝家交好的姑娘反倒接不上話。
沈知微看了她片刻。
“你昨日還要我爬出長公主府。”
“昨日是昨日，今日你若敢把這些句子說成自己寫的，我照樣讓人把你扔出去。”
謝明儀將宣紙從案上拿起，交給長公主身邊的女官。
“可你沒認，那便先留著。”
長公主沒有急著評判勝負，她讓人把屏風轉向水榭外，園中等候的女眷也能看見紙上內容。
“今日在座的人會作詩，卻只能等各府下帖相聚，朝中士子有文會和書院，女子出嫁之後，連一張完整詩稿都難留下。”
她轉向沈知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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