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張臉今日不能碰香膏,先把定金退給夫人。”
蘇明珠合上裝著玫瑰脂的瓷盒,坐在軟榻上的安國公夫人抬起頭,半邊臉還蒙著溫熱棉布,身旁嬤嬤立刻攔住了取銀的女掌事。
“夫人等了半個月才排到今日,你一句不能碰便要送客?”
“昨夜飲過酒,早上又用鉛粉遮臉,耳後己經起了紅疹,再敷香膏,明日整張臉都可能腫起來。”
蘇明珠把一面銅鏡遞過去,又讓侍女端來溫水。
“定金全退,另送一小盒無香清潔脂,回去停用鉛粉,五日後紅疹消了再來。”
安國公夫人對著銅鏡照了半天,才看見耳後那幾粒紅點。
她原本帶著兩名嬤嬤來挑毛病,聽完反倒沒肯接退回的銀子。
“京中美容鋪都盼著客人多買,沈夫人將到手的銀子往外推,芳華館還怎麼掙錢?”
“今日收你五十兩,明日你的臉出了事,我賠出去的便不只五十兩。”
蘇明珠將銀票放到嬤嬤手邊。
“臉長在夫人身上,芳華館少掙一回,不能拿夫人的臉試運氣。”
安國公夫人看了她片刻,取下棉布洗淨臉,定金只拿回一半,剩下一半換成五日後的獨間預約。
芳華館開在朱雀大街東段,原本是顧家一處閒置茶樓,後院帶著六間浴房,顧蘭章託京中掌事低價租給沈家。
蘇明珠沒有大拆屋子,只把二樓隔成八間獨室,牆內塞進棉絮和軟木,樓梯分為東西兩側,彼此不對付的客人可以前後進出,不必在門口碰面。
館內不賣來路不明的香粉。
清潔脂用蜂蠟和芝麻油調變,加入淘淨的皂角液,玫瑰露則由花瓣蒸取,每批都先試在侍女手臂內側,隔日沒有紅癢才裝入小瓷盒。
按摩用的油只有三種,杏仁油適合乾燥皮膚,紫蘇油用於手足,芝麻油價低,供普通客人選用。
京中貴婦起初嫌東西少,進門後卻發現,每位客人都有獨立瓷盒和巾布,盒底刻著編號,用完便封存,不會拿別人碰過的東西繼續上臉。
第一批十二位客人體驗之後,芳華館門外的預約牌排到了一個月後。
午時剛過,顧家掌事抱著一匣銀票進了後房。
“夫人,寧遠伯府要買全年頭等牌,出價三千兩,只求每旬留出兩個時辰。”
蘇明珠連匣子都沒開啟。
“頭等牌一年只發二十張,她來晚了,出三萬兩也得等明年。”
“她說可以不佔別人時辰,只讓咱們夜裡加開。”
“館裡的女工從卯時忙到酉時,再加夜場,半個月便抬不起胳膊,客人花了銀子也只能買到敷衍。”
掌事把銀匣抱回懷裡,又取出一張帖子。
“六公主府想要西名女工上門,價錢照頭等牌翻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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