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泊爾·蘇逸聽了沐青言那帶著明顯距離感的反問,不僅沒有尷尬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,聲音刻意放得又輕又柔,像羽毛搔刮,卻字字清晰,帶著一種近乎挑釁又彷彿只是無害閒聊的調子:
“不愧是……沐家最年輕的家主大人。”她頓了頓,酒紅色的眼眸緊緊盯著沐青言,捕捉著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,然後才慢悠悠地、帶著點惡作劇般的笑意補充道,“哦,我忘了,沐家……早己經隱退了,不問世事多年了。”
“沐家最年輕的家主”——這個稱呼,以及背後所代表的、早己塵封在舊日傳聞與陰影中的龐大勢力,被蘇逸以一種輕描淡寫卻又精準無比的方式拋了出來。自從在“玫瑰公館”裡被迫(或主動?)暴露了部分真實性格和對時安的執著後,蘇逸似乎徹底放開了手腳,開始熱衷於扒別人的“馬甲”,並且深諳如何在傷口上撒鹽,在軟肋上精準扎針。
沐青言在聽到前半句的瞬間,琉璃金色的眸子深處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,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縮,冰涼的觸感傳來。但這份失態快得如同幻覺,幾乎在蘇逸話音落下的同時,他己恢復了那副慵懶疏離的模樣,甚至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沒什麼溫度的、標準的社交性假笑:
“多謝誇獎。” 他避開了“沐家”和“隱退”這兩個關鍵詞,只接下了“最年輕”這個看似中性的形容,將對方的試探輕飄飄地擋了回去,但那份刻意維持的平靜,本身也洩露了些許被觸及逆鱗的不悅。
沈夢軒(Serena Mengxuan)自始至終都像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,安靜地抿著杯中微苦的黑咖啡,銀灰色的眼眸低垂,彷彿對蘇逸突然揭開沐青言背景的舉動毫不意外,也無意參與這場言語交鋒。他只是靜觀其變,將主導權暫時讓給了明顯更“活躍”的蘇逸。
但蘇泊爾·蘇逸顯然並不打算讓他就這麼“獨善其身”。
她將目光從沐青言身上移開,轉向沈夢軒,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“無辜”和“好奇”,彷彿只是隨口提起一個有趣的話題:
“那……不如我們來聊聊‘玄戈’?” 她歪了歪頭,黑色長髮滑落肩頭,“這個名字,挺特別的。是有什麼特別的寓意嗎?”
“玄戈”——這正是沈夢軒在進入“門域”體系、尤其是早期獨立行動或接取某些特殊“委託”時,曾經短暫使用過的代號。沐青言當然知道,畢竟前兩個副本(包括“冥婚”)沈夢軒並未刻意在他面前隱瞞這個代號。但至於為什麼是“玄戈”,是星宿?是武器?還是別的什麼具有特殊意義的指代?沐青言確實沒有深入調查過——畢竟,在最初,沈夢軒對他而言,只是一個需要評估實力和威脅的“臨時隊友”或“潛在對手”,他還沒有“閒”到事無鉅細地去挖掘對方每一個代號的由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