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嶺·時安(Wenling Shian)沒有動,她站在原地,淺藍色的眸子透過朦朧的雨簾,望著醫院的方向,陷入了短暫的沉思。雨水打溼了她淺藍色的髮梢,貼在臉頰邊,帶來冰涼的觸感。醫院……如果真是拋屍或處理證據的地點,風險無疑更大,環境更復雜,不可控因素也更多。而且,帶著狀態不穩定的蝶·安蘭……
她收回目光,轉向一首安靜站在她身側稍後、緊緊抱著娃娃、似乎有些怕冷的蝶·安蘭。女孩的臉色在陰雨天顯得更加蒼白,眼神有些空茫地望著地面濺起的水花,身體微微瑟縮。
時安看著她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聲音比平時稍微放軟了一絲,帶著指令的意味:“安蘭,過來。”
蝶·安蘭像是被驚醒,抬起眼,怯生生地看向時安,然後小步挪到她身邊,幾乎要貼到她身上,似乎想從她這裡汲取一點安全感,又或者是害怕被獨自留下。
“我們要走了,” 時安言簡意賅,沒有解釋具體去哪,只是陳述事實,“去另一個地方。跟緊我,別亂跑,也別亂碰任何東西,明白嗎?”
“……嗯。” 蝶·安蘭低低應了一聲,抱緊了懷裡的娃娃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娃娃的布料,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很快,溪亞楠拿著西把黑色的長柄雨傘回來了,分給眾人。
“咔噠。”
“咔噠。”
“咔噠。”
西把黑傘依次撐開,如同西朵移動的、沉默的蘑菇,融入灰濛濛的雨幕之中,朝著城鎮另一端,那棟在陰雨天裡顯得更加高大、蒼白、彷彿蟄伏巨獸般的醫院建築,緩緩行去。
走向醫院的路並不平坦,需要穿過一片老舊的居民區。雨勢沒有加大,依舊是不緊不慢的淅瀝,但天色更暗了,彷彿提前進入了黃昏。小巷狹窄而曲折,兩側是斑駁掉皮的牆壁和緊閉的後門,偶爾有廢棄的雜物堆在牆角,在雨水中靜靜腐爛。雨水順著牆縫和屋簷滴落,在坑窪的水泥路面上匯聚成一個個小小的水窪,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。
空氣中除了雨水的溼潤和泥土的腥氣,還混雜著垃圾和黴菌的味道。腳步聲、雨滴聲、以及黑傘邊緣水珠滑落的聲響,是這片寂靜中唯一的節奏。
走在最前面探路的溪亞楠(Xi Yanan)突然毫無預兆地停下了腳步。他手中的黑傘微微傾斜,帽簷下的陰影中,那雙銳利的眼睛驟然眯起,鼻翼幾不可察地翕動了兩下。
“等等。” 他壓低聲音,抬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下。
莊心妍(Zhuang Xinyan)緊隨其後,也停了下來,圍巾下的眉頭蹙起,幾乎是本能地進入了更深的戒備狀態。她沒有問為什麼,只是凝神,仔細分辨著空氣中除雨水泥土外的其他氣味。幾秒鐘後,她黑眼睛裡也閃過一絲驚疑,聲音壓得更低:“……血腥味?” 她不太確定,因為那味道太淡了,淡得幾乎被雨水和巷子本身的氣息掩蓋,但確實存在,一絲絲,若有若無,帶著鐵鏽般的甜腥,從前方巷子轉彎處的方向飄來。
溫嶺·時安(Wenling Shian)在溪亞楠示警的瞬間就己繃緊了神經,聽到“血腥味”三個字,她淺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,沒有任何猶豫,左手猛地向後一探,抓住了緊跟在身側、正因為突然停下而有些茫然的蝶·安蘭的手臂,同時身體向側後方急退,口中低喝:
“不對!快往後退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