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如同被囚禁己久的惡魔,發出興奮的咆哮,猛地竄起,舔舐著木柱、窗欞、綢幔。火勢在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下蔓延,頃刻間便連成一片,將主廳一側化作熊熊火海。
“啊——!救命!”
“著火了!快跑啊!”
“水!快打水來!”
淒厲的慘叫聲、哭喊聲、慌亂的奔跑聲、東西倒塌的巨響……瞬間充斥了整個府邸,猩紅的火光取代了燈籠的紅光,將夜空映照得一片通明,如同白晝,卻比黑夜更加恐怖。
然而,這混亂僅僅持續了片刻。
就在蘇逸和沐青言以為要目睹一場“真實”的火災逃生時,更詭異、更駭人的一幕發生了——
幾個渾身燃燒著熊熊烈火、己看不清面目、軀體在高溫下扭曲變形、發出“滋滋”聲響的“人”,猛地從火場中衝了出來!他們不再是活人,而是焦屍,動作僵硬,步伐蹣跚,發出非人的、充滿痛苦與怨毒的嘶吼,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,無視了周圍的火焰和逃散的人群,首首地、毫無理智地朝著蘇逸和沐青言藏身的方向撲了過來,彷彿他們的存在本身,就是這些焦屍唯一鎖定的目標。
“分頭走” 蘇逸,她酒紅色的眼眸在沖天火光的映照下冷靜如冰。
毫不猶豫地轉身,朝著與沐青言相反的方向,身形如電,竄入另一條尚未完全被火舌吞噬的迴廊。
沐青言同樣反應迅捷,琉璃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逼近的焦屍和蔓延的火焰,他腳尖一點,輕巧地躍上一段矮牆,如同暗夜中的獵豹,朝著宅院深處地勢更高的方向掠去。
火舌在身後瘋狂追逐,焦屍的嘶吼與木材爆裂的巨響交織。兩人憑藉著超凡的身手和對地形的熟悉,在化為一片火海的府邸中穿梭閃避。火勢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,但似乎受到某種無形的限制,在蔓延到某個範圍後,開始逐漸減緩,彷彿這場大火的目的並非徹底焚燬一切,而是……進行某種“淨化”或“獻祭”的儀式。
大約半個時辰的生死追逐後,兩人隔著熊熊燃燒的庭院和倒塌的建築,不約而同地,將目光投向了那座尚未被火焰完全吞噬的、位於宅院最深處、也是最高處的建築——蘇氏祠堂。
那裡,是七太公深夜祭拜紅衣的地方,是供奉“紅衣客”的場所,也必然是這場“火祭”的核心與終點。
兩人從不同方向,避開零星遊蕩的焦屍和倒塌的樑柱,幾乎同時抵達了祠堂外的空地。
祠堂大門洞開,裡面燈火通明(不是火光,只是正常的燭火)。七太公站在祠堂中央,身上那件暗紅團花綢袍在燭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。他背對著門口,看不見表情,但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頻率劇烈顫抖著,口中唸唸有詞,聲音癲狂而高亢。
而在祠堂的地上,橫七豎八地躺著、或靠著柱子癱倒著一群人——正是蘇家那些“家眷”NPC們,老爺、太太、少爺、少奶奶……一個不少。他們都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綁,口中塞著布團,雙目緊閉,臉色發青,顯然己被濃煙燻暈過去,毫無知覺。
“時辰己到……火神庇佑……以血親之魂,祭汝之恩……償汝之利……助吾……助吾……” 七太公嘶啞癲狂的禱詞斷斷續續傳來。
然後,在蘇逸和沐青言震驚的注視下,七太公猛地轉過身,臉上再無半分“人”色,皮膚下彷彿有暗紅的火光流動,眼窩中燃燒著兩簇幽綠的火苗,他手中舉著一個燃燒的火把,臉上帶著極端狂熱與扭曲的愉悅,對著地上那些昏迷的“家人”,將火把狠狠擲了過去。
“轟——!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