浸透了火油的衣物和乾燥的木質地板瞬間被點燃!火焰如同有生命般,迅速包裹了地上那些毫無反抗能力的軀體!皮肉焦糊的惡臭和淒厲到不似人聲的、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無聲哀嚎混雜在一起,衝擊著兩人的感官!
火祭,七太公真的獻祭了全家,為了償還“紅衣客”的“利錢”,或者為了達成某個更邪惡的目的。
火焰在祠堂內沖天而起,與外面蔓延的莊園大火連成一片。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,祠堂的木結構也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屋頂的瓦片噼裡啪啦地掉落。
整個“七燼莊園”,此刻己完全化為一片火海煉獄,往外跑?根本無路可逃,火勢封死了所有主要通道,而且時間也來不及了。
沐青言琉璃金色的眸子急速環視周圍,目光如電,猛地定格在祠堂外廊下一角——那裡擺著一個半人高、用來積蓄雨水防火的大水缸,缸口蓋著木蓋,邊緣結著冰凌。
“那” 他言簡意賅,指向水缸。
蘇逸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,酒紅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熊熊火光,也看到了那口在烈焰旁顯得格格不入的水缸。她瞬間明白了沐青言的意思,也想起了關於“無根水”的規則提示——“火怕無根水”。
“這就是……‘祂’說的無根水?” 她喃喃道,眼中閃過一絲恍然。這口承接雨雪的水缸,裡面的水正是“無根水”!或許是唯一的生路!
“砰!嘩啦——!”
祠堂的一根主樑終於承受不住,帶著燃燒的火焰轟然塌落半邊,火星和熾熱的碎片西處飛濺,灼熱的氣浪幾乎將人掀翻。
沒時間猶豫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衝向那口水缸!沐青言一腳踹開沉重的木蓋,冰冷的空氣混合著水汽湧出。缸內的水結了一層薄冰,但下方仍是液體。
“進” 蘇逸。
她率先雙手撐住缸沿,輕盈地翻身躍入,刺骨的冰水瞬間淹沒頭頂,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。
沐青言緊隨其後,毫不猶豫地踏入水中,沉入缸底,並將沉重的木蓋猛地拉回,嚴嚴實實地蓋住了缸口
剎那間,與外界烈火煉獄的喧囂和灼熱隔絕。只剩下無邊無際的、吞噬一切的冰冷與黑暗。冰水浸透衣物,寒氣如同無數細針,瘋狂地刺入皮膚、骨髓。耳畔是水流沉悶的湧動和自己被放大的、艱難的心跳與呼吸聲。
是溺水的感覺嗎?冰冷的液體擠壓著胸腔,奪取著氧氣。意識在極寒與缺氧的雙重摺磨下,開始變得模糊、飄忽。彷彿沉入了最深的海底,又像是飄向了虛無的太空。
不能出去……出去就是死路一條……
堅持……雞鳴……天……
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深淵,求生的本能也快要被凍結的剎那——
“喔——喔——喔——!!!”
一聲嘹亮、清晰、彷彿穿透了無盡火焰與時空阻隔的雞鳴聲,如同劃破混沌的曙光之劍,猛地刺入了蘇逸逐漸渙散的意識深處!
天……亮了?
臘月三十……過去了?
“嘩啦——!”
幾乎在雞鳴聲響起的同一瞬間,蘇逸感到身體一輕,那冰冷的束縛感和溺水的窒息感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、脫離副本的失重與空間轉換的扭曲感。
眼前光影快速流轉,火焰、水缸、冰冷、黑暗……一切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遠去、淡去。
當視線再次清晰時,她發現自己正站在熟悉的、灰濛濛的“門域”空間裡,腳下是堅實的地面。身上乾爽,毫無水漬,彷彿剛才那冰水浸泡、烈焰焚身的經歷只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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