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依舊不等人,彷彿只是一眨眼,日曆便翻到了三月的中下旬。窗外的天色總是灰濛濛的,帶著揮之不去的溼冷氣息。
蘇逸獨自坐在落地窗前,面前的小圓桌上,精緻的瓷盤裡只剩下一點蛋糕的殘漬。她剛剛嚥下最後一口綿軟的甜意,指尖撫過桌上那張早己被翻閱過無數次的信紙。紙張邊緣己微微起毛,紙面也因反覆摩挲而泛出歲月的淡黃,但她似乎仍未從那寥寥數語中尋到足夠的慰藉,只是習慣性地、一遍又一遍地凝視著那些墨跡。
“叮。”
手機螢幕在昏暗的光線中亮起,是莊心妍發來的訊息:
“到了,她還在上課。”沒品的小圍巾
蘇逸酒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、難以捕捉的情緒,纖長的手指在螢幕上輕點:
“知道了,尾款打過去了~^_^”
發完,她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面。漆黑的螢幕像一面冰冷的鏡子,清晰地映出她那雙深不見底、此刻正倒映著窗外灰敗天色的酒紅色眸子。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,只是靜靜地坐著,任由周遭的空氣在沉默中一點點凝固。
3月19日,約定的時間,終於到了。
散落在城市各個角落、甚至不同空間維度的人們,在同一時刻,心中默唸起那個早己銘刻於靈魂深處的座標——
『門域』
下一秒,一扇扇形態各異、卻同樣散發著迷離光影的“門”,在各自眼前無聲洞開。沒有猶豫,沒有遲疑,眾人抬手,推開了那扇通往未知與生死的界限。
刺眼的白光如潮水般瞬間席捲了所有人的感官,剝奪了視覺、聽覺,乃至觸覺。失重與剝離感如影隨形,彷彿靈魂被投入了高速旋轉的離心機。
待那足以灼傷人眼的強光緩緩褪去,眾人得以再次睜開雙眼時——
天邊早己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暗沉青灰色,低低地壓在校園上空,彷彿一塊巨大的、浸透了墨汁的鉛板,隨時會坍塌下來。空氣粘稠而壓抑,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著陳年灰塵、潮溼黴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、類似鐵鏽般的詭異氣息,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腳下是陳舊、開裂、甚至長滿墨綠色苔蘚的水泥地,觸感粗礪而冰冷。抬眼望去,周遭矗立著一棟棟外牆斑駁脫落、窗戶玻璃殘缺不全的老式教學樓。牆體上滿是風雨侵蝕的痕跡和不知名的汙漬,在昏暗的光線下,像一個個沉默而猙獰的巨獸,靜靜蹲伏著。
而最令人心悸的是——整片校園的上空,被密密麻麻、交織如蛛網的鐵絲網層層籠罩,尖銳的倒刺在昏暗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,將這片天地死死禁錮,切斷了所有向上的出路,也徹底封死了外界的視線。
這裡,是名為“學校”的牢籠,是時間與規則扭曲後的廢墟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副本:大概是以現實中學校發生的自殺案件……等等,為原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