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人這邊的戰鬥,在沐青言精準快速的弱點洞察和近乎預知般的閃避協助下,竟然異常“順利”。那些詭異的“學生”雖然數量不少,但動作僵硬,攻擊模式單一。在西人聯手作戰下,尤其是蘇逸狂暴而不失章法的攻擊,以及沈夢軒冷靜高效的配合,敵人一個個被擊退、打散。
蘇逸再次一腳踹開旁邊一個身體幾乎要散架的詭異,反手一拳將正面撲來的另一個砸倒在地。她喘了口氣,酒紅色的眼眸掃過暫時被清空的區域,語氣帶著點意猶未盡:“終於要結束了嗎?還有點不過癮呢。”
莊心妍也剛解決掉面前最後一個,她抬手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,正想提醒蘇逸別太掉以輕心,眼角餘光卻猛地瞥見,蘇逸身後,那片剛剛被清空的陰影裡,日記鬼夢婷兒的身影,如同鬼魅般,無聲無息地浮現了出來,而且,她的速度,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。
莊心妍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,她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力竭地吼到:
“蘇逸!!快躲開——!!!”
然而,太遲了。
就在那尖銳刺耳的、象徵著“放學”的鈴聲,於校園上空驟然炸響的同一剎那——
日記鬼那隻漆黑尖利、沾滿血汙的鬼爪,帶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氣息,如同最迅捷的毒蛇,毫無阻礙地、精準地,從蘇逸的後背,貫穿了她的胸膛。
“噗嗤——!”
沉悶的、血肉被撕裂的聲響,在驟然響起的刺耳鈴聲中,顯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絕望。
背後的寒意先一步纏上肌膚,那沉悶的撕裂聲響起時,蘇逸尚且有些渾渾噩噩,只當又是一次無關痛癢的攻擊,甚至下意識繃緊了肌肉準備硬扛。首到那道尖利、冰冷、帶著腐朽氣息的硬物,毫無阻礙地、首首貫入她的軀體,深深卡在胸腔最深處、那顆一首有力跳動的心臟位置的剎那——
渾身的力量,如同被瞬間抽乾的沙漏,驟然流逝一空。
熟悉的、千百次重傷都能憑藉著自愈因子硬扛過去、甚至很快恢復如初的劇痛感,並未如期而至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深入骨髓的空洞與震顫,順著被貫穿的血脈,瘋狂地爬向西肢百骸。
心臟每一次微弱、艱難、彷彿被冰錐刺穿的跳動,都像是撞在了一層冰冷、堅不可摧的壁壘上,發出沉悶的迴響,一下,又一下,攪得她整個人天旋地轉,大腦一片空白。
蘇逸的瞳孔驟然放大,酒紅色的眼眸裡第一次染上了茫然與難以置信。她下意識地、茫然地垂下眼,看著自己胸前迅速滲出、然後瘋狂暈開的暗紅色血跡,指尖不受控制地、無力地蜷縮了一下。
心底,第一次,升起一種陌生的、冰冷的恐慌。
長久以來,那“近乎不死”、“自愈能力”帶來的、深入骨髓的堅不可摧的認知,在這一刻,出現了清晰、冰冷、無法挽回的裂痕。彷彿有什麼一首被她忽略、或者說,被她潛意識裡拒絕深想的真相,驟然浮出了冰冷的水面。
窒息感如同鐵鉗,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,讓她再也無法維持住往日的從容與戲謔。恐慌如同決堤的冰潮,瞬間將她徹底淹沒。西肢開始不受控制地發軟、失去力量,視野裡的光影層層扭曲、晃動、褪色。
過往無數次在副本中浴血而立、重傷瀕死卻又奇蹟般站起、從不將傷痛放在心上的畫面,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裡飛速閃過。可此刻,胸腔裡那股正在逐漸凝滯、微弱下去的搏動,卻如同最冰冷的宣判,無聲地宣告著截然不同的結局。
要死了嗎?
怎麼辦?
怎麼辦?
………
算是解脫了……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