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重新走入那交錯的巷道，一前一後地走著，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天空中那抹腥紅的明月依舊高懸，將兩側斑駁的老牆染上一層暗沉的血色。腳下的青石板路溼漉漉的，不知是夜露還是別的什麼液體，踩上去發出細微的黏膩聲響。巷道狹窄而曲折，每走幾步就是一個轉角，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枯死的藤蔓，像無數條僵硬的蛇攀附在磚縫之間。
安蘭將兔子玩偶的腦袋扶正了些，讓那顆鬆脫的紐釦眼睛對準前方。她微微眯起眼，從一開始就在默默留意著顧硯辭帶她走的路線——左轉三次，右轉兩次，經過一口枯井，繞過一座坍塌的石龕，然後又是一個連續的左轉。她在心裡畫出了一幅粗略的地圖，確認他們正在一步步遠離剛才的中心點，離那座戲樓越來越遠。
走到一處相對開闊的岔路口時，安蘭停下了腳步。
“己經走這麼遠了，有什麼話要說，他們也聽不見了吧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在空曠的巷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她看著前面顧硯辭的背影，語氣平靜，沒有了之前那副怯生生的樣子。
顧硯辭腳步一頓，停了下來。
他沒有立刻轉身，而是先沉默了兩三秒，然後將手放進口袋裡。
當他轉過身來時，臉上的神情己經變了——之前刻意偽裝的那份溫和與無害像是被一層一層剝落的面具，露出了底下真正的神色。
那是一雙冷靜而銳利的眼睛，帶著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人才有的警覺與從容。
“我要你接下來聽我的。”
安蘭歪了歪頭，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，但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：“你到底是誰？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？”
顧硯辭手腕一轉，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抽出一張卡片。
金屬質地的身份牌在血月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，上面刻著一個清晰的標誌——那是賞金獵人公會獨有的紋章，每一個在冊的賞金獵人都持有這樣一塊身份牌，無法偽造。
“我只是一個賞金獵人，”顧硯辭淡淡地說，目光落在安蘭臉上，一字一句地吐出接下來的話，“安蘭……或者我該叫你——安佑娣？現在我有資格了嗎？”
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安蘭抱著玩偶的手指驟然收緊，指節泛白，兔子的身體被她捏得有些變形。
她盯著那張身份牌看了很久，又抬起頭看了看顧硯辭那張不再偽裝的臉，最終緩緩地、幾乎是無奈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好吧，好吧……我認了。”
她低下頭，嘴唇翕動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極小聲的嘀咕：“哼，裝貨。”
顧硯辭聽力極好，聞言挑了挑眉，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：“彼此彼此吧，你不也裝柔弱？”
安蘭撇了撇嘴，沒有再反駁。
顧硯辭收起手中的身份牌，乾脆利落地轉身，朝著中心點的方向往回走去。他與安蘭擦肩而過時，步伐沒有絲毫停頓，顯然不打算再多說什麼。
“等等。”
顧硯辭再次停住，偏過頭來：“怎麼？”
安蘭抬起眼，目光裡帶著某種意味不明的試探：“不告訴我你們的一個據點？”
“幹什麼？”這次換他疑惑了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或許我們很快就會成為同事呢？”
。知和線的有所了蔽遮間瞬，降而天從布黑的重厚塊一有是像——黑一前眼到時同便人個兩，義含的話句這化消及得來沒還辭硯顧，落未音話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