豎瞳旁邊,出現了第二隻眼睛。
赤紅色的,豎瞳,帶著涅盤火的餘溫。鳳族。
第三隻眼睛,土黃色的,橫瞳,帶著地脈的震顫。麒麟族。
三族的眼睛,同時睜開,同時看向往生驛站。
陳默的耳膜先炸了。
不是聲音,是三種頻率同時在神魂裡共振——龍族的硫磺低頻、鳳族的涅盤火高頻、麒麟族的地脈次聲波。像三臺不同型號的發動機在他顱腔裡同時啟動。他的鼻腔裡湧出溫熱的液體,他抬手擦了擦,不是血,是半透明的、帶著草木灰的神魂殘渣。
……來了……心魔外衣說,嗬嗬聲裡帶著某種近乎平靜的絕望,……整個……龍族……整個……鳳族……整個……麒麟族……
陳默沒跪。
他的膝蓋在抖,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,像一棵被暴雪壓彎的老樹。但他沒跪。他右手摳進掌心,指甲陷進元鳳翎羽留下的那道紅痕裡,摳破了皮,暗金色的血珠滲出來。
……嗯。他說。
聲音不是的平淡,是被壓得變形的,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他轉身,往棚屋走。第一步,右腿是拖的。第二步,左腿在抖。第三步,他才找回平衡。
肩膀比平時低了兩分。
風從谷地外吹來,不是硫磺味,不是鐵鏽味,不是土腥味。是一種更清的、更遠的、帶著骨笛特有的、灰白色的氣息。
《鳳求凰》。
不是完整的調子,是半聲,像是一個肺漏著風的人,吹了半截就斷了。但那聲音很執著,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,斷了又續,續了又斷。
不周山方向。
……芽……心魔外衣說,聲音突然低下去,像是一盞快沒電的燈,……已經死了……但骨……還在等……
陳默停下腳步。
他站在焦土上,暗紅色的天幕壓在頭頂,三隻巨眼在雲層後凝視。那聲笛響的餘韻還在空氣裡顫動,像一根從很遠的地方伸過來的線,線頭系在他的神魂上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兩道新痕,一道是敖烈的安寧鱗留下的,一道是他自己摳出來的。
他把右手收進袖中,像收起兩張欠條。
該走了。他說。
不是對心魔,不是對青玄,是對那根從骨笛方向伸過來的線。
他轉身往棚屋走,腳步很穩,但肩膀比平時低了兩分。
風從谷地外吹來,帶著骨笛特有的、灰白色的氣息。
《鳳求凰》。
斷了又續,續了又斷。
現實側。錦繡花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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