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過。陳默說。
他轉身,往裂谷更深處走。巖沒動,站在原地,看著中年野巫,看著老婦人,看著手裡的石斧和骨笛碎片。
……巖……老婦人叫他,聲音像風穿過空洞的樹幹,但比蒼松更尖,更利,……你……不報仇……
巖的嘴唇在抖。
他想起陳默剛才的話——理不出哪根是哪根。
然後,他把石斧推回給老婦人。
不是扔,是推。動作很慢,像推開一扇太重的門。
……我……他說,聲音輕得像蚊子叫,但字句清晰,……要……找到……仇人……
不是殺光三族找到仇人。
陳默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沒說話,只是嘴角扯了扯,很淡,像一層薄冰裂開了一道縫。
……那就……跟著……陳默說。
他繼續往裂谷深處走。巖跟了上去,腳步很輕,像一條影子。中年野巫站在原地,拳頭攥著,骨節發白,但沒有追。
裂谷深處,傳來一聲笛響。
不是《鳳求凰》,是野巫的喪曲,斷斷續續,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,終於斷了。
識海里,心魔外衣發出嗬嗬的氣流聲。
……太燙……它說,聲音像老舊風箱在拉扯,……野巫的……恨……比……蒼柏……還燙……
我知道。陳默說。
……別接……
沒接。
……但那個……小子……心魔外衣說,道袍的紋理在識海中一漲一落,像一塊被水浸透後正在膨脹的海綿,……他……被……種下了……
陳默停下腳步。
……什麼時候……
……剛才……老婦人……抓他手的時候……心魔外衣說,……主戰派的……恨……像……種子……指甲縫裡的……泥……沾上去了……
陳默轉身,往巖走去。
巖抬頭看著他,眼神困惑,像一頭不知道自己已經中毒的幼獸。
陳默說。
巖攤開手。掌心,骨笛碎片旁邊,有一道紅痕,像被指甲摳出來的,但更深,更燙,像一道正在發芽的傷口。
那紅痕在蠕動。不是血肉在動,是執念在皮膚底下紮根,像一條細小的、暗紅色的根鬚,正往腕骨方向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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