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族對著鳳族火星咆哮,鳳族火星在裂谷頂端燃燒,麒麟族的地震把出口堵了一半。三股力量互相瞪著,像三條同時咬住一塊骨頭的狗,誰都不敢先鬆口。
陳默貼著石壁,往裂谷更深處走。腳步很穩,但肩膀比平時低了一分。
他忽然感覺神魂一輕——不是餘燼,是某種更渾濁的、像是從三族對峙的縫隙裡滲出來的集體焦慮。因果青木在吸取這些情緒,像樹根吸取汙水,過濾後滴出一兩滴清液。
【真靈餘燼:+3】(三族猜忌的中間商差價)
識海里,青玄的聲音發飄:……天道的稅……也能……偷……
……走……陳默在識海中說。
……去哪……青玄問。
回驛站。陳默說,天道的稅,不能在這兒交。
雲層之上,三隻眼睛在觀察。
祖龍的豎瞳在暗金色的雲層後緩緩轉動。他沒有看陳默,他看的是裂谷裡的亂局。龍族巡獵隊、鳳族火星、麒麟地震,三股力量絞在一起,像一鍋煮到將沸未沸的水。
……不是……巧合……祖龍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被雲層扭曲得變形,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,……天道……在……急著……抹殺……
他頓了頓,豎瞳收縮成針尖。
……越……急著……抹殺……他說,聲音像熔鐵凝固後的餘溫,……越……說明……他……重要……
元鳳的赤紅豎瞳在涅盤火的餘溫中微微閃爍。她比祖龍看得更細。她到了陳默身上那股氣息——不是青木族的,不是龍族的,不是鳳族的,是某種更陌生的、像是從另一個世界滲過來的味道。
……域外……天魔……元鳳的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,但比燼更輕,更碎,……天道……不是……要殺……異數……是……要殺……偷稅者……
始麒麟的土黃色橫瞳在大地深處緩緩睜開。他沒有看天空,他看的是地脈。因果青木在吸取洪荒的時間,像一根吸管插進了大地,咕嘟咕嘟地喝。他到了地脈的震顫,不是憤怒,是某種更古老的、像債務到期時的不安。
……地脈……在……還……債……始麒麟的聲音像石頭在摩擦,沉悶,遲緩,……青木族……以前……救過……麒麟……的……根……
他閉上了橫瞳。裂谷的地震停了,像一臺被拔掉電源的機器。
……先……讓……地脈……把……債……還清……
錦繡花園,保安亭。
陳默在摺疊床上睜開眼。凌晨四點,天還沒亮。
他坐起身,手撐著地,緩了緩。腿麻了,像有螞蟻在骨頭縫裡爬。他走到窗邊,小區外面一片黑,路燈下沒有人,只有那棵老槐樹還在開花,慘白色的花穗在夜風裡輕輕搖晃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左手手背,靠近腕骨的位置,多了一道淤青。不是磕的,不是撞的,形狀像一片葉子,葉脈清晰,青玉色,像被人用印章蓋上去的。
因果青木的葉子。
他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,是用神魂裡那縷與因果青木的連線。洪荒側的幼苗,第四片葉子正在枯黃,邊緣泛著病態的黃,像被水泡過的紙。每有一片葉子,現實側的肉身就出現一道淤青。
雙向繫結。
……代價……青玄在識海里說,聲音像老舊風箱在拉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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