灑水壺脫手,滾到瓦礫堆裡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……花沒罪……花匠說,聲音輕得像蚊子叫,但字句清晰,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氣泡,……只是……花……沒罪……
他的眼睛還睜著,看著那盆被澆過的花。但豎瞳裡的光,一點一點散了,像油燈燃盡了最後一點芯。
一道微光從花匠的眉心升起。
比蒼柏的淡得多,比骨的更輕,像是一粒米,像是一滴露,晃晃悠悠地飄向陳默,沒入他的眉心。
【真靈餘燼:+2】
識海里,心魔外衣捲住了那兩粒餘燼。道袍的領口瘋狂開合,但只吞下去了一粒半。
……只吃到……七成……它呻吟著,聲音裡帶著飽脹的顫抖,……剩下的……散了……
陳默的掌心多了一樣東西。
那個生鏽的灑水壺。但此刻它不再歪斜,壺身的癟痕被某種力量撫平了,鏽跡變成了一種暗金色的紋路,像是一道道乾涸的淚痕。它很輕,輕得像是一個空殼,但握在手裡,能聞到一股潮溼的、泥土與花瓣混合的氣息。
【生鏽的灑水壺】。
陳默站起身,把灑水壺握在掌心。
……夠撐兩天……他在識海里說,小單,現金流健康。
心魔外衣發出一聲嗤笑。
……你越來越像……賬房先生了……它說,聲音裡帶著某種吃飽後的睏倦,像是一條正在消化食物的蛇,……但你的手指……在抖……
陳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確實在抖。很輕,幾乎看不出來,但青木族肉身的指尖在微微震顫。不是累的,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。
……泥水混著血……心魔外衣低語,聲音貼著他的神魂,黏膩,冰涼,……你看到了……花匠的血……滲進土裡……和泥水一起……澆了花……
陳默把灑水壺收進神魂。
走了。他說。
他轉身離開廢棄花園,沒有回頭。身後,花匠的屍骸被瓦礫覆蓋,像是一座無人知曉的墳。
錦繡花園,凌晨四點。
陳默在保安亭外的花壇邊睜開眼。
手裡(神魂裡)握著一個生鏽的灑水壺。花壇裡的月季枯了大半,葉子卷著邊,莖稈發黃,像一群彎腰駝背的老人。只有一株還在苟延殘喘,枝頭掛著一朵半開的花苞,但花瓣邊緣已經焦枯,像被火燎過。
陳默蹲下來,把灑水壺放在那株最枯的月季根部。
不是埋,是放。像放贓物,像倒垃圾,像把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,塞進另一個世界的縫隙裡。
他站起身,回到保安亭,泡了一杯濃茶。茶葉是老王留下的便宜貨,澀,但提神。他坐在摺疊床邊,捧著搪瓷缸,看著窗外的花壇。
天慢慢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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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天2:時計倒獵巡族龍【 】天5:時計倒蝕侵魂神【 】)7/1(壺水灑的鏽生:品靈真【 】%21:度復修外魔心【 】0.7:燼餘靈真【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