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燙，是微溫，像一塊被體溫焐熱的玉。那溫度與元鳳翎羽的赤紅氣息混在一起，像兩股不同方向的線，在陳默的神魂裡打了個結。
陳默到了——敖烈和元鳳，這兩個本該敵對的族長，在「讓他死」這件事上，達成了某種共識。
這讓他後背發涼。
他站起身，腿麻了，緩了緩。道袍拖在地上，像一條疲憊的尾巴。
考慮。他說。
多久？
三天。
翎羽裡的光熄了。
不是消散，是，像一臺老舊的發報機，把電報吞進了滾筒裡。赤紅色的翎羽插在焦土裡，邊緣的金色褪成了灰白，像一簇燒盡的炭。
陳默轉身往棚屋走。
巖站在棚屋門口，手裡託著骨笛碎片。碎片在抖，不是巖在抖，是碎片自己在共振。灰白色的骨茬上，泛起一絲極淡的赤紅——元鳳翎羽的氣息，透過因果線，滲到了碎片上。
……火……巖說，聲音像砂紙摩擦骨頭，……我……聞到……火……
陳默看了他一眼：鳳族的火。你弟弟骨，就是死在這種火裡。
巖的臉色變了。不是恐懼，是某種更復雜的、像終於確認了什麼的沉默。
……大單……他說，……接嗎……
考慮。陳默走進棚屋，三天。
他躺下，閉上眼睛。
支付餘燼，返回現實。
錦繡花園，保安亭。
陳默在摺疊床上睜開眼。凌晨四點，天還沒亮。
他坐起身，手撐著地，緩了緩。腿麻了，像有螞蟻在骨頭縫裡爬。他走到門邊，端起老王留下的豆漿。豆漿涼了，表面結了一層皮。
他的手在抖。
比昨天更厲害。不是細微的顫，是整隻手都在跳，像有隻老鼠在皮膚底下竄。豆漿灑了半杯，落在搪瓷缸沿上，沿著缺口往下流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左手背的淤青蔓延到了手肘，葉脈狀的青玉色，像一片正在生長的葉子。右手背，淤青對稱出現，但顏色更深，是暗紫色的，像淤血。
他到了——不是用眼睛，是用神魂裡那縷與因果青木的連線。洪荒側的幼苗，第五片葉子徹底枯黃，第六片也開始泛黃。
因果青木在吸，現實肉身在還。利息越滾越高。
他喝完剩下的豆漿。澀，甜，帶著豆腥味。然後，他躺下，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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