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摸了。青玄說,是真的。
陳默收了手。
午後的日頭照在坡上,他卻覺得後頸發涼。
一萬年前,他認得這個結。
龍漢那些年,這個結釘在他的地脈上,地脈就地震;釘在三族前鋒的軍令上,前鋒就路過他的裂谷;釘在焚火營的火頭上,火就失控燒向驛站。那個看不見的賬房先生,從不掀桌子,它只是用兩根看不見的手指,把一根一根的線,撥到它想要的位置上。
它管這個叫。
後來它對他升級了——摻毒,紫雷,清洗令,圍剿。再後來,它銷了他的賬,翻篇了。
他以為翻篇了。
它沒翻篇。陳默說,它只是不再為我一個人撥線了。
青玄的聲音又低又緩,對你,是撥一根線,殺一個人。現在——
現在撥一場伏擊。
一場伏擊,兩個先動手,四十八個死人,四十八縷淤魂。而這只是伏牛坡,只是七隊,只是巫妖幾百年裡大大小小仗裡的一場。
陳默想起東邊廢墟里那層望不到邊的魂霧,想起那些永遠朝著妖庭衝鋒的淡影,想起化怨的黑魂撕吃同類。
我有個很不好的念頭。他說。
我也是。青玄說,你先說。
魂散不掉,淤成潭。潭裡的東西爛下去,化成怨,怨氣滲進土,土裡的仗越打越腥。陳默一字一字,像在唸一本剛對平的爛賬,要是這潭水,是它想要的呢?
它想要巫妖往死裡打。青玄接了下去,打得越狠,死得越多,死得越多,淤得越厚。執念是柴——它從來不缺柴,它缺的是把柴扔進灶裡的那隻手。
伏擊就是那隻手。
坡上靜了很久。
初一,老巫照常來。
散場後,他上坡看鼓,照例伸手,在鼓面上輕輕拍。拍到第三下,他察覺出不對——鼓裡安靜得太快了。前些天還零零星星的撞,這兩天,徹底沉下去了。
清了?老巫問。
清了兩本。陳默說,石頭,和伍長。
老巫的眼眶熱了一下,隨即又壓住:快慢不礙事,掌櫃的,我不催。
問你件事。陳默說,伏牛坡之前,你們七隊,打過幾場?
老巫愣了愣:伏擊?……多了。這一年,光我記得的,截糧道三回,劫哨兩回,反伏一回。
情報都怎麼來的。
上面傳啊。老巫說得理所當然,骨符,密印,驗過的,假不了。
?線的驗誰。符過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