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靈香緊隨其後,溫潤如玉的人倫和氣化作一縷青色煙柱,不升反降,貼著地面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。
煙氣所過之處,靈鷲山上的草木花葉都微微顫動,飛禽走獸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,林間的鳥鳴、澗中的水聲都在這一刻沉寂了下來。
地靈香最後亮起,深沉的幽冥地氣如同一道玄黑煙柱筆直地向下沉降。
穿透了靈鷲山的山體,穿透了層層岩土,穿透了地脈與暗河,一直沉入九幽之下的幽冥深處。
天地人三香齊燃。
三色香菸在衣冠冢上方交織盤旋,天曜祥光、人倫和氣、地幽冥霧三者相融相生,漸漸化作一道貫通天地人的三才煙柱。
那煙柱並不刺目,卻自有一股不可逼視的莊嚴。
它彷彿將天穹、大地、幽冥三者同時串聯在了一起,將整個洪荒的天地法則都凝聚在了這一縷青煙之中。
燃燈面朝衣冠冢,神色肅穆。
他雙手捧起早已備好的祭詞玉簡,目光平視衣冠冢,緩緩開口。
他的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每一個音節都彷彿被三才香的道韻加持過。
穿透了山風的呼嘯,穿透了靈鷲山的寂靜,穿透了天地玄黃的阻隔,傳入了冥冥之中那至高無上的大道意志所在。
“大道在上。盤古大神在上。
吾燃燈,天地間第一口棺槨化形。
今於靈鷲山衣冠冢前,以九幽黃中李為祭,以幽冥三才香為引,敬祀盤古大神。
盤古大神開天闢地,以身化萬物,左眼為日,右眼為月,氣息作風雲,血液化江河,筋骨成山川。
自此洪荒有天地、有光明、有風雲雨露、有江海山嶽、有萬物生靈。
無盤古則無洪荒,無洪荒則無萬族,無萬族則無今日之皇朝林立、萬物競生。
吾以棺槨之身,行殮葬之責,於靈鷲山巔為大神立衣冠冢,收殮殘息,安葬餘韻。
今兇獸入侵,星空破碎,三天隕落,洪荒萬族危如累卵。
吾燃三才之香,奉黃中之果,願以虔誠之心上達天聽。伏惟尚饗!”
祭詞落定,天地驟變。
首先是衣冠冢。
那座靜靜矗立了數元會的古樸冢臺,在祭詞最後一個音節落下的剎那猛然一震。
冢中那團被燃燈親手注入的盤古氣息忽然劇烈翻湧起來,如同沉睡的巨人忽然翻了個身。
功德金光從冢臺上沖天而起,那金光之璀璨、之浩瀚。
遠超燃燈化形之時大道降下的功德洪流,將整座靈鷲山都籠罩其中,又從靈鷲山巔向四面八方鋪展開去。
從山巔到山腳,從靈鷲山到方圓百萬裡的山川大地,天地靈氣在這一刻同時停止了流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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