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習的餘溫還沒散盡,鋼七連的營區裡,關於許三多的議論聲就沒斷過。
嘉獎令貼在公告欄最顯眼的位置,紅底金字的紙張被陽光曬得發亮。
上面“破格連升三級,晉升上士”的字樣,看得全連戰士心潮澎湃。
以前提起許三多,大家最多說一句“這小子踏實、能扛”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,他帶著三班啃下資訊化硬骨頭。
靠著一臺終端揪出藍軍補給線,硬生生把集體三等功和個人三等功揣進了兜裡。
連肩上的肩章,都從列兵的一道細槓,變成了上士的粗槓加星。
和當了九年兵的史今站在一起,軍銜竟分毫不差。
走在營區的路上,許三多總能遇上主動敬禮的戰友。
以前那些老兵,現在見了他,都會笑著喊一聲許上士,眼神里的敬佩藏都藏不住。
訓練場上,別的班的戰士總愛湊到三班的防區外。
扒著鐵絲網看他們擺弄資訊化終端,嘴裡還不停唸叨:“許上士,教教我們唄!”“啥時候也給咱講講那個頻譜分析啊!”
就連高城,開會的時候都總把三班掛在嘴邊:“都學著點!人家三班,體能沒落下,資訊化還玩得溜,這才叫尖刀兵!”
整個鋼七連,都被許三多這顆冉冉升起的新星照亮了,每個人提起他,都帶著一股子與有榮焉的驕傲。
可這份熱鬧,卻和成才沒什麼關係。
這天下午,訓練間隙,成才揣著自己的步槍,坐在靶場的角落裡,看著遠處的三班。
許三多正被一群戰友圍著,手裡拿著終端,耐心地講解著什麼,陽光落在他的肩章上,那枚上士的星徽,刺眼得讓成才睜不開眼。
成才低頭,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上等兵肩章。一道粗槓,簡簡單單,和許三多的肩章比起來,黯淡得像蒙了一層灰。
他和許三多,是一起從老家出來的,一起進的新兵連,一起分到了702團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短短幾個月,兩人之間的差距,竟然會拉得這麼大。
許三多成了上士,成了全師都驚動的人才,成了三班的靈魂人物,成了高城嘴裡的“寶貝疙瘩”。
而他呢?還是個上等兵,守著七班的射擊記錄。
每天的日子,就是泡在靶場裡練槍,練到手指發麻,練到肩膀痠痛,可就算他的射擊成績在全連一騎絕塵,又能怎麼樣?
在許三多的光芒面前,這點成績,顯得那麼微不足道。
心裡的苦,像泡了黃連的水,又澀又悶,堵得他喘不過氣。
他想起新兵連的日子,那時候他和許三多睡上下鋪,晚上躺在床上,兩人還會聊起未來。
他說他要在部隊幹出一番名堂,要提幹,要當軍官,要轟轟烈烈的幹一輩子。
現在,許三多靠著自己的本事,一步登天,離“留在部隊”的目標越來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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