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才沒說話,只是低頭,摩挲著步槍的槍托。
槍托被他磨得光滑,帶著溫熱的觸感。
他知道班長說的是實話,可心裡的那道坎,卻怎麼也邁不過去。
他不是嫉妒許三多,他只是不甘心。
不甘心自己明明也很努力,明明也想往上爬,卻始終追不上那個人的腳步。
不甘心兩人站在同一起跑線上,現在卻隔著一道望不到頭的鴻溝。
遠處,三班的方向傳來一陣歡呼,許三多被戰友們簇擁著,笑得一臉靦腆。陽光灑在他身上,像鍍了一層金。
成才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他猛地站起身,端起步槍,走到靶位前,拉開槍栓,子彈上膛。
“砰!”
槍聲響起,子彈精準地命中靶心。
他咬著牙,又開了一槍。
“砰!”
又是一個十環。
他一遍又一遍地扣動扳機,槍聲在靶場上回蕩,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執拗。
他告訴自己,沒關係。
許三多有他的路,他也有他的路。
他要把槍法練到極致,超越許三多。
練到全師第一,練到全軍第一,總有一天,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成才,不比許三多差。
夕陽西下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遠處的歡笑聲漸漸淡了,靶場上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槍聲,和一顆倔強又苦澀的心。
晚飯的時候,三班的戰士們吵著要去軍隊飯店慶祝,拉著許三多,鬧鬧鬨鬨地往外走。
路過靶場的時候,許三多看到了還在練槍的成才。
他停下腳步,想喊住他,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。
成才聽到動靜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四目相對,成才的眼神里,有複雜的情緒,有不甘,有羨慕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。
他沒說話,只是微微點了點頭,然後轉回頭,繼續扣動扳機。
許三多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心裡輕輕嘆了口氣。
他知道成才心裡的彆扭,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。
史今走到他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,讓他靜一靜。都是好兵,只是路不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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