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她們說我玩火,但我真的會玩火》第108章 火刀的火,我能自己控制。這個火,控制不了,不聽話(1)

作者:卜卬·18天前

時間在灼熱、窒息和心跳中,被拉扯得無比漫長。

秦悠眼前陣陣發黑,只有懷裡真實的、溫熱的觸感,咚咚心跳聲和耳邊喻聲雖然微弱但持續的呼吸聲,死死地把她拽在“必須清醒”的現實中。

“聲聲……”她又一次用乾裂出血的嘴唇,碰了碰喻聲汗溼的額髮,聲音嘶啞得,“別睡……再……再堅持一下……消防員快到了……”

喻聲依舊沒睡。她只是覺得眼皮很重,喉嚨火辣辣地疼,身體有些僵硬,她在剛剛說完那些話的時候就一直在思考問題。

之前,火是“哇哦”的新奇,是好不容易電視裡的火出現在眼前,親眼見證;後來,火是秦悠眼淚裡倒映的恐懼,是“死了就看不到”的具體失去;現在,在這令人窒息的灼熱和等待中,火又變成了另一種東西——一種讓她不由自主拿來和記憶裡另一種“火”比較的東西。

聽到秦悠的叮囑,喻聲在她懷裡動了動,努力抬起頭。秦悠的臉近在咫尺,被菸灰、汗水和淚痕糊得看不清原本的輪廓,只有那雙眼睛,因為強撐和缺水而佈滿紅血絲,裡面寫著全然的擔憂和近乎執拗的堅持。

“嗯,我沒睡。”喻聲應道,聲音同樣乾啞。她看著秦悠乾裂起皮的嘴唇,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同樣難受的嘴唇,然後,說道:“悠悠,這個火,跟我玩火刀的時候,不一樣。”

火刀?秦悠記得,她當然記得。那是她淪陷的開始,也是聲聲高光時刻之一。她一時沒明白喻聲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,只是下意識地順著問:“哪裡不一樣?” 聲音虛弱,但帶著鼓勵她說話的意味。

喻聲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,似乎在組織語言,好讓自己這個新發現表達得更準確。

“火刀的火,”她開始描述,語速因為身體不適而有點慢,“是我要它著,它才著。手腕這麼一轉,”她試圖比劃,但手臂被秦悠箍著,只微微動了動手腕,“‘轟’一下就起來了。也是我要它滅,它就滅。收刀的時候,角度對了,力氣撤了,‘呼’一下就全沒了,一點火星子都不能留,席老師說的,不然不安全。”

“那個火,我知道它從哪裡來——來自燃料倉,知道它有多大——預設的噴射量,知道怎麼動它才會跟著我走——刀法軌跡。它……聽話。”喻聲用了這個詞,覺得挺貼切,“雖然也熱,也亮,但那是舞臺燈光那種熱,是好看的光。我知道它不會燒到我,因為刀柄是隔熱的,衣服是防火的,舞臺和觀眾離得遠。”

她頓了頓,目光似乎穿過了眼前瀰漫的煙霧,看到了年會舞臺上追光燈下那個掌控一切的自己,然後視線落回現實,落在門外那一片混亂的橘紅光影和噼啪爆響上。

“但這個火,”喻聲的聲音低了一些,帶著恍然,“它不聽話。它自己就著了,還越著越大。我不知道它接下來要燒哪裡,是往左邊還是往右邊。它也不聽我的,我讓它滅,它肯定不會滅。”

她想起剛才秦悠吼的話——“它不會跟你講道理!不會管你新不新奇!體驗好不好!”

“嗯,”喻聲點了點頭,像是確認了自己的結論,看著秦悠,非常認真地說,“所以不一樣。火刀的火,我能自己控制。這個火,控制不了。”

她說完微微鬆了口氣,但隨即又被湧上的濃煙嗆得低咳了兩聲,身體更緊地貼向秦悠,尋求一點穩固的依靠。

秦悠聽著,愣住了。

在缺氧和高溫導致的眩暈中,她的聲聲,用她最熟悉、最直接的方式——比較兩種“火”的體驗——來理解眼前這場災難。

火刀的火,是“聽話”的,是“可控”的,是帶來成就感和掌聲的“工具”。眼前的火,是“不聽話”的,是“失控”的,是帶來痛苦和恐懼的“災難”。

秦悠一直害怕的,不正是這種“失控”嗎?害怕意外,害怕聲聲因為不懂這種“失控”而受到傷害。而現在,聲聲自己透過對比,明白了這種“失控”的存在。

秦悠內心充滿欣慰、心酸、疲憊和更深沉的憐愛……她想笑,因為她的聲聲終於在這要命的時候,用她自己的方式搞懂了“危險”的一個關鍵屬性;她又想哭,因為這本該是更早、在更安全的環境裡就該明白的事情。

“對……控制不了……”秦悠重複著,聲音哽咽,把臉埋進喻聲的頸窩,滾燙的淚水再次湧出,但這次不再是純粹的恐慌和絕望,多了些如釋重負的痠軟,“就是這個意思……聲聲,你明白了是不是?有些東西,不是練習、不是知道原理就能控制的……就像這火,就像……就像很多意外。”

她抬起頭,用盡力氣看著喻聲的眼睛,想從裡面找到更多確認:“所以,以後……以後遇到這種‘控制不了’的、‘不聽話’的危險,要躲開,要跑,知道嗎?不能想著去試試它聽不聽話,好不好?”

喻聲看著秦悠淚眼朦朧卻無比鄭重的樣子,想了想,點了點頭:“嗯。控制不了的,不好玩,還很危險,會讓悠悠怕。我知道了。”她把“悠悠怕”作為了重要的衡量標準和行為指南。

秦悠的心,因為這句“會讓悠悠怕”而狠狠一顫。她的恐懼,她的眼淚,原來真的被聲聲看見了,記住了,並且納入了她那個獨特的行為決策裡。

“乖……”秦悠啞著嗓子,湊過去,在喻聲同樣髒兮兮的額頭上,落下了一個輕如羽毛、卻重若千鈞的吻。

就在這時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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