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悠坐在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窗邊,面前放著一杯早已冷掉的關東煮。她一遍遍看著手機,陸警官那句“已安頓”的回覆冰冷簡短,沒有更多資訊。她想給喻聲打電話,又怕打擾她休息,她盯著螢幕,直到它自動變暗。今天聲聲肚子疼,給聲聲點時間緩緩,也給自己一點時間冷靜……明天……明天自己一定第一個聯絡聲聲。
顧見月回到了她那奢華卻空曠的家。她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,站在落地窗前。陸曜……一個警察。她反覆咀嚼著這個身份,以及喻聲看向陸曜時那種毫無保留的信任。這種信任,比沈決的地位、比自己的手段,都更難撼動。她抿了一口酒,不能硬來,得想別的辦法。
沈決則在自己的書房裡,電腦螢幕亮著,顯示著助理剛剛發來的、關於陸曜的基本資料——公開部分。背景乾淨,成績優異,職業履歷毫無瑕疵,一個近乎完美的執法者形象——但這恰恰是問題所在。太過規矩,意味著難以用常規手段——利益、壓力影響。而且,喻宣告顯對陸曜有著特殊的好感。沈決摘下眼鏡,揉了揉鼻樑。她不能放任喻聲待在另一個女人身邊,尤其是一個她無法輕易掌控的女人。她必須重新與喻聲建立起聯絡……
陸曜晚上回到家,看到客廳留著一盞小燈,喻聲已經側躺著,似乎睡著了,呼吸均勻。
她放輕腳步,走到沙發床邊,想確認一下被子是否蓋好。靠近時,卻聽到喻聲小聲嘟囔了一句夢話:“西瓜……好甜……”
陸曜動作一頓,藉著微弱的光線,看著喻聲安靜的睡顏。她拉好被角,悄無聲息到廚房看喻聲已經吃過飯了,垃圾也收拾了,她放心下來還好喻聲沒餓肚子,走回臥室,關上了門。
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,陸曜卻有些難以入睡。客廳裡多了一個人的呼吸聲,這感覺很奇怪,但那種被需要、被信任的感覺,以及喻聲身上那種純粹,又讓她覺得,這“麻煩”,似乎……也不全是壞事。
她想著,閉上了眼睛。
清晨。
陸曜的生物鐘準時將她喚醒。她睜開眼,習慣性地在腦中過了一遍今天的日程:晨跑,洗漱,早餐,到單位……
思緒進行到一半,她頓住了。
客廳裡,有另一個人均勻而輕淺的呼吸聲。
對了,喻聲。
陸曜坐起身,揉了揉頭髮。多了一個人,似乎一切都不同了。但這種不同,並不讓她感到煩躁,反而有種……新奇。
她輕手輕腳地起床,換上衣服,推開臥室門。客廳窗簾拉著,光線昏暗。沙發床上,喻聲蜷縮在被子裡,只露出小半張臉和散在枕上的黑髮,睡得正熟,對陸曜的經過毫無察覺。
陸曜看了她兩秒,確認被子蓋得好好的,才悄無聲息地出門晨跑。
當陸曜帶著一身薄汗和清晨的涼意回來時,屋子裡依舊安靜。她衝了個澡,換上警服襯衫和長褲,走到廚房,開始準備早餐——這是她計劃外的一環,平時她要麼食堂解決要麼早餐鋪。但今天,家裡有個“客人”。
廚房裡很快瀰漫開食物簡單的香氣。
沙發床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陸曜將早餐端上餐桌上時,看到喻聲正揉著眼睛坐起來,頭髮睡得有些蓬亂,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睡衣領口歪斜,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。
“早,陸警官。”喻聲看向陸曜,眼神還有些迷濛,但很快聚焦在餐桌上,“你做早飯了?”
“嗯。”陸曜點頭,將熱好的牛奶也倒進杯子,“洗漱一下,過來吃。”
“好。”喻聲動作不算慢,但帶著晨起的慵懶。她走進衛生間,水聲響起。
陸曜坐在餐桌旁,目光落在對面空著的椅子上。這種與人在自己家裡共進早餐的場景,對她而言陌生又……並不討厭。
喻聲很快出來,臉上還帶著水珠,她走到餐桌旁坐下,看著營養豐富的早餐,眼睛亮了亮:“謝謝陸警官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陸曜將牛奶推到她面前。
早餐在安靜中進行。就在陸曜吃完準備先收拾自己的餐具時,喻聲放在沙發邊的手機,突然進入了狂暴模式,瘋狂地響了起來。不是電話鈴聲,是微信視訊通話的請求音,一聲接一聲,鍥而不捨,在安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。
喻聲正咬著煎蛋,聞聲愣了一下,喝了口牛奶把食物嚥下,起身去拿手機。螢幕上,秦悠那張活力滿滿、帶著點焦急的臉佔據了整個畫面。
喻聲剛接通,秦悠的聲音就透過揚聲器炸了出來:“聲聲!你醒了嗎?睡得好嗎?陸警官家床硬不硬?有沒有不習慣?早餐吃了嗎?吃的什麼?陸警官有沒有虐待你……啊不是,有沒有好好照顧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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