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喻聲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在陰森的音樂和孫敏的小聲抽泣中，清晰地傳到了喻聲耳朵裡。
喻聲正試圖讓李茜鬆開一點，好繼續前進，聞聲抬頭，看向沈決的背影：“沈總？”
沈決沒回頭，只是又往前挪了一小步，像是被什麼嚇到了一樣，聲音更輕，帶著刻意壓抑的緊繃：“過來。”
喻聲眨了眨眼。沈總的聲音……好像有點不對勁？是這裡太吵，聽錯了？但她還是立刻拍了拍李茜的胳膊：“李茜，你先鬆開一下，沈總叫我。”
李茜也聽到了沈決的聲音，那語氣裡的異樣讓她愣了一下，下意識鬆開了手，有些茫然地看著喻聲走向沈決。
喻聲走到沈決身邊，仰頭看她。昏暗的光線下，沈決顯得有些僵硬，嘴唇抿得很緊，目光盯著前方黑暗中隱約晃動的影子，長長的睫毛似乎輕輕顫了一下。
“沈總，怎麼了？”喻聲問，語氣裡帶著關切。
沈決像是終於下定決心，猛地轉過身，在喻聲還沒反應過來之前，伸出手臂，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裡。動作有些急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喻聲猝不及防，整張臉撞進了沈決的肩窩。沈決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瞬間包圍了她，和鬼屋裡渾濁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。她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想抬頭，卻被沈決的手臂更緊地箍住，一點小動作都做不了。
沈決低下頭，鼻尖幾乎碰到喻聲的脖頸。那裡除了喻聲身上沾染的鬼屋灰塵氣息，還殘留著一點剛才李茜靠近時留下的、陌生的香水味，混在一起。
真煩，都沾上別人的味道了。
沈決心裡那股無名火又冒出來一點，她藉著“害怕”的由頭，將臉埋得更深些，嘴唇幾乎貼著喻聲頸側的皮膚，溫熱的氣息拂過。同時，另一隻手也環了上來，穩穩地摟住了喻聲的腰臀位置，將她整個人牢牢固定在自己懷裡，完全掌控的姿勢。
喻聲被她抱得有點懵。沈總的懷抱……和李茜的完全不一樣。李茜是依賴的、尋求保護的擁抱，而沈決的擁抱，充滿了佔有和掌控的力道，甚至讓她有點喘不過氣。她能感覺到沈決的身體似乎有些緊繃，心跳……隔著衣服，好像有點快？
“沈總？”喻聲的聲音悶在沈決的衣服裡，有點含糊，“你……害怕嗎？”
沈決沒說話，只是手臂又收緊了些，將喻聲更密實地按向自己。她的沉默，在喻聲看來，更像是一種預設。
喻聲呆毛晃悠思考，頓時恍然大悟。
原來沈總也怕鬼屋啊！
怪不得剛才聲音不對勁，怪不得要她過來。她想起沈決平時在公司裡說一不二、冷麵閻王的樣子，再對比此刻緊緊抱著自己、疑似在發抖——其實是沈決在努力控制不讓自己笑場或者動作太僵硬——的沈總，一種奇異的責任感油然而生。
沈總平時那麼厲害，原來也有怕的東西。而且她沒找別人，就找了自己。這說明……沈總信任她？或者，在她面前比較放鬆？
喻聲心裡那點助人——尤其是幫助“可愛”的沈總——的熱情立刻被點燃了。她不再試圖掙脫，反而放鬆了身體，任由沈決抱著，甚至抬起一隻手，學著剛才安慰李茜的樣子，輕輕地拍了拍沈決的後背。
“你別怕，”喻聲的聲音放得很柔，“都是假的，都是工作人員假扮的，那些聲音也是音響放的。你看，我們慢慢往前走，我走前面，你跟著我，我幫你看著，有嚇人的東西出來我就告訴你，或者……或者我擋住你眼睛？”她越說越覺得這辦法可行，語氣裡帶上了躍躍欲試的安撫。
沈決把臉埋在喻聲頸窩，聽著她一本正經的“保護”辦法，感受著她輕拍自己後背的、帶著安撫的笨拙動作，聞著她身上原本的氣息漸漸蓋過那點討厭的香水味……心裡那點因為算計和表演而產生的彆扭感，奇異地消散了不少，只剩下滿足，甚至有點想笑。
喻聲這個人……真是……
她稍微鬆了點力道，讓喻聲能抬起頭說話，但手臂依然環著她，摟在腰臀的手也沒有鬆開，反而拇指無意識地、輕輕摩挲了一下喻聲腰。這個動作帶著明顯的親暱和佔有，但沉浸在“保護者”角色中的喻聲似乎沒察覺。
“嗯。”沈決低低應了一聲，算是接受了喻聲的“保護”。她的聲音依舊壓著，但少了那刻意的顫抖，多了點別的、喑啞的東西，“你走前面。”
“好！”喻聲得到指令，立刻進入狀態。她試圖從沈決懷裡退出來一點，好轉身帶路，但沈決的手臂依然鬆鬆地環著她，沒有完全放開的意思。
喻聲也沒在意，就著這個半抱著的姿勢，轉過身，和沈決變成了並排，但沈決的手臂從後面摟著她的腰，兩人貼得極近。喻聲舉起自己的手電，掃向前方黑暗的通道，表情嚴肅認真，彷彿在執行什麼重大安保任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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