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聲突然開口,“啊,對哦,”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,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甜筒,又看了看沈決,“這個我吃過了,沈總你可能不想吃別人吃過的。你等等啊!”
說完,她根本沒給沈決反應的時間,轉身,腳步輕快地又跑回了冰淇淋車視窗,對著老闆迅速說道:“老闆,再來一個一樣的,香草味甜筒!”
沈決僵在原地,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姿勢,看著喻聲又舉著一個嶄新的、一模一樣的香草甜筒,臉上帶著“問題完美解決”的滿意笑容,小跑回來。
“給,沈總!”喻聲把新甜筒塞到沈決手裡,自己則拿著原來那個,又舔了一口,眉眼彎彎,“這樣就好了,一人一個,乾淨衛生。香草味的基礎款最不容易出錯,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。”
沈決低頭,看著手裡冰涼涼的、散發著甜膩奶香的甜筒,再抬頭看看喻聲吃得開心、唇角奶油又多了點的樣子,內心充滿強烈的、難以言喻的無力和濃濃的好笑,差點把她嗆到。
怎麼能……有木頭……木成這樣?
她暗示得還不夠明顯嗎?她想同吃一根冰淇淋,甚至想親喻聲沾著奶油的唇角,分享的不只是甜味,更是那種超越普通同事、甚至朋友界限的親暱。是間接接吻的曖昧,是關係更進一步的試探。
可喻聲呢?她想到了“衛生”,想到了“一人一個的公平”,想到了“口味保險”。就是沒想到……沈決可能想靠近的,不是冰淇淋,是她。
沈決拿著那根嶄新的甜筒,覺得它像個諷刺的獎盃,表彰她在“如何讓喻聲開竅”這場戰役中,再次遭遇的滑鐵盧。
她忍不住,低低地、長長地嘆出一口氣。有無奈,有挫敗,但奇異地,沒有怒火。或許是因為喻聲的表情太無辜,太理所當然,彷彿在說“看,我多體貼,都幫你考慮到了”。
或許,更因為,經歷了鬼屋裡那些之後,沈決忽然覺得,跟喻聲這塊木頭較勁“浪漫暗示”,本身可能就是自己策略上的重大失誤。
李茜和孫敏在不遠處,雖然聽不清具體對話,但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看著沈總那瞬間僵硬又化作無奈嘆息的表情,看著喻聲一臉“我做得真棒”的坦然,兩人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,默契地低下頭,肩膀可疑地抖動起來,憋笑憋得很辛苦。
喻聲完全沒察覺氣氛的微妙,她吃著冰淇淋,看著沈決拿著甜筒不動,好心提醒:“沈總,你快吃呀,不然要化了。雖然化了也是液體可以喝,但口感就不好了。”
沈決看著她,忽然勾起嘴角,笑了一下。不再是平時那種冰冷的、公式化的笑,而是帶著認命和縱容的、真正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她說,然後舉起甜筒,學著喻聲的樣子,輕輕舔了一下。
甜,涼,奶香濃郁,是很普通的香草味。
但好像……又不那麼普通。
“好吃嗎?”喻聲湊近一點問,畢竟分享零食後很期待反饋。
“嗯。”沈決點點頭,又舔了一口,這次,她的目光落在喻聲唇邊,“你這裡,沾到了。”
“哪裡?”喻聲下意識地伸出舌頭,試圖去舔,但方向不對。
沈決看著她笨拙的樣子,剛才那點無奈徹底化成了某種東西。她抬起手,不是用手去擦,而是用自己的拇指指腹,輕輕地、穩穩地,撫過喻聲的唇角,將那點白色的奶油抹去。
動作很自然,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,指腹擦過皮膚時留下一點微癢的觸感。
喻聲愣了一下,沒躲,只是眼睛微微睜大,看著沈決近在咫尺的臉和專注的眼神。沈總的手指……摸得有點癢。
沈決抹掉奶油,卻沒有立刻收回手,拇指在她唇角又停留了一瞬,才緩緩放下。她看著喻聲有些懵然的表情,心裡那點渴望又冒出來,故意將沾了奶油的拇指,當著喻聲的面,輕輕含進自己嘴裡,吮了一下。
然後,她看著喻聲,慢條斯理地說:“嗯,是挺甜的。”
喻聲:!!!
喻聲的臉,後知後覺地,騰一下紅了。不是害羞,更像是懵逼和混亂。沈總這個動作……是什麼意思?擦掉奶油,然後……吃掉?這不衛生啊!而且,沈總說“甜”的時候,看著她的眼神……好奇怪。
喻聲呆毛都僵住不晃了,沈總為什麼這樣?避免浪費食物?沈總有特別的清潔習慣?這是某種……她不懂的社交禮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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