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見月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，心像被紮了一樣，泛起不快。親耳聽到喻聲說出沈決的名字，讓她格外不舒服。浪女回頭，偏偏回頭看到的岸邊，已經站了別人。
秦悠則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，剛才的興奮勁瞬間熄滅，癟了癟嘴，不甘心地瞪著沈決。
陸曜的目光在沈決和喻聲之間轉了轉，才明白自己的心意沒多久就要面臨失戀？
然而，就在沈決的情緒被拉到頂峰，幾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握住喻聲的時候——
喻聲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分享發現的坦然，以及一點點不好意思：
“我見到班主任、護士也會心跳快快的。”
沈決：？？？
喻聲完全沒察覺到周圍的氣氛，繼續解釋，試圖讓她的答案更完整：“沈決是我老闆嘛，我有時候……嗯……”她摸了摸鼻子，聲音小了點，有點心虛，“我有時候也想摸魚，偷偷刷下手機或者發呆，所以特別怕沈總忽然出現看到，那時候心跳就快快的，像做賊一樣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舉例說明：“就像讀書的時候，偷偷在課桌底下看武俠小說，最怕班主任忽然從後門冒出來，一把把書收走，那時候心都快跳出來了！還有打針的時候，明明怕護士扎針疼，但又不敢不看，怕看不到紮下來更疼，盯著針頭的時候心跳也特別快！”
篝火旁，死寂。比剛才聽到“養蛇”時，還要死寂。
秦悠張著嘴，臉上的表情從失望變成了錯愕，然後是極力忍笑的扭曲。她低下頭，肩膀開始劇烈抖動。
顧見月手裡的香檳杯差點沒拿穩，她看著喻聲那一本正經又因為想摸魚不好意思的樣子，忽然覺得之前那點不快煙消雲散，只剩荒謬絕倫的爆笑衝動。她把臉偏到一邊，肩膀也微微聳動起來。
陸曜的嘴角抽動了一下，她抬手抵住額頭，似乎在想是該普及生理常識還是安全教育。
而沈決——
沈決感覺那剛剛拋上雲端、充滿粉色泡泡的心臟，被喻聲後面那幾句“班主任”、“護士”、“摸魚怕被抓”的解釋，“噗”一聲，粉紅色泡泡輕輕巧巧被戳破了。
心臟高高拋起，然後直直墜落。
不是落在柔軟的雲朵，是落在結結實實、冷硬無比的“木頭”上。
心跳加速？是因為怕老闆抓摸魚？！
沈決看著喻聲那雙依舊清澈、甚至帶著點“你看我解釋得多清楚”的求認同眼神，所有的悸動、緊張、期待、喜悅，化為巨大的、熟悉的無力和哭笑不得。
她鬆開了攥緊的手指，她慢慢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彷彿這樣能紓解胸口那股鬱結的、又想吼人又想大笑的複雜情緒。
“所以，”沈決開口，聲音聽起來異常平靜，甚至有點溫和，“你見到我心跳快，是怕我發現你……摸魚？”
喻聲誠實地點點頭，又補充道：“也不全是。有時候沈總你突然叫我，或者佈置很難的任務，我也會緊張，心跳就快了。就像……就像上課突然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一樣。”
“噗——”秦悠終於沒忍住，笑出了聲，又趕緊捂住嘴。
顧見月也低笑起來，聲音慵懶：“沈總，看來你在喻聲心裡的形象，相當‘威嚴’啊。” 威嚴到和班主任、打針護士並列，成為引發緊張性心跳過速的三大源頭之一。
沈決閉了閉眼，她覺得決定來露營可能是個錯誤。不，從喜歡上喻聲開始，可能就是個美麗的錯誤。但開弓沒有回頭箭，自己選的木頭，跪著也得雕完。
她重新睜開眼，看向喻聲，語氣甚至算得上和藹：“我知道了。以後儘量不突然出現，佈置任務也提前說，免得你……心跳過快，影響健康。”
喻聲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嗎？謝謝沈總！” 她覺得沈總真是個體貼下屬的好老闆。
沈決不想說話，只想把這塊木頭拉過來狠狠親一頓，看看到時候她的心跳是因為怕，還是因為別的。但顯然，現在不是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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