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戲在微妙而持續的笑料中繼續著。
瓶子在火光映照下旋轉,停在過陸曜——被喻聲問及“最想擁有的超能力”,答:“時間暫停,以便更充分勘查現場和獲取證據”;停在過秦悠——被顧見月要求大冒險“學三聲狗叫”,秦悠漲紅臉完成,喻聲笑倒;也停在過顧見月——被沈決問“最後悔的一件事”,顧見月沉吟片刻:“最後悔的大概是……沒早點遇到在座的某些人吧”,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喻聲,引來沈決冷眼和秦悠撇嘴。
然而,命運——顧見月暗自期盼的某種玄學似乎格外“眷顧”喻聲。當瓶子又一次被撥動,晃晃悠悠,在眾人或明或暗的注視下,那該死的瓶口,彷彿被無形的磁力吸引,顫巍巍地、堅定不移地,再次對準了盤腿坐在沈決旁邊、正小口啜飲秦悠遞過來的熱牛奶的喻聲。
“啊……又是我?”喻聲捧著杯子,長睫毛在火光下撲閃,“我今天運氣是不是都用在別的地方了?”
“說明你是今晚的‘天選之女’。”顧見月眼底閃爍著不滅的探究之火。前兩次關於“喜歡”和“心跳”的問答,雖然結果令人啼笑皆非,但也讓她摸到了一點喻聲的詭異腦回路——極度依賴具體經驗和生理感受,對抽象情感概念近乎絕緣。她調整了策略,決定從更具體的感受切入,避開那些可能被誤解的詞彙。
“還是真心話?”顧見月問,語氣溫柔。
喻聲點點頭:“嗯,真心話。” 大冒險聽起來還是有點麻煩。
篝火噼啪,映著顧見月的臉。她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放得更緩:“聲聲,剛才你說見到沈總、班主任、護士會心跳快是因為緊張或害怕。那……除開這些‘權威’或者讓你緊張的人,在其它時候,比如平常放鬆的時候,還有沒有過那種……嗯,心臟忽然撲通撲通跳得快的時候?不一定是害怕,就是……莫名地快幾下?”
她刻意避開了“喜歡的人”、“心動”這些詞,用了更中性的描述,試圖挖掘喻聲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瞬間悸動。
沈決握著水杯的手指無意識收緊。秦悠也睜大了眼睛。連陸曜都停下了撥弄火堆的小樹枝,看了過來。
喻聲聽了問題,很認真地思考起來。她咬著下唇,眼睛望向跳躍的火苗,彷彿在記憶的星河裡打撈那些“心跳異常”的碎片。幾秒後,她眼睛一亮,像是想起了什麼,轉頭看向顧見月,語氣帶著分享的雀躍:
“有啊!”
顧見月心中一喜,有門!
“我有時候晚上刷短影片,刷到那些特別甜、笑容特別治癒的小姐姐,或者特別帥、氣場全開的大姐姐,也會覺得心臟撲通撲通跳幾下!”喻聲邊說邊用手比劃了一下心口的位置,表情是純粹的欣賞和一點點興奮,“就是那種……‘哇,好好看!’的感覺,不過就一會兒,划過去就沒了。”
沈決:所以,她對顏值有反應,但物件是短影片裡陌生的小姐姐大姐姐?還是“划過去就沒了”的那種?
秦悠忍不住插嘴:“聲聲,你看那些短影片裡的,比我們……”她本來想說“比我”,臨時改口,“比我們在座的好看嗎?” 問完,自己也覺得有點幼稚,但就是忍不住想知道。
這個問題丟擲來,陸曜微微抬了下眉,似乎對這個比較結果有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關注。顧見月更是屏息凝神,等待喻聲的評判。沈決表面不動聲色,心跳卻悄然漏了一拍。儘管知道喻聲的答案可能氣死人,但……還是想聽。
喻聲被問住了。
她微微蹙起眉,在躍動的火光中一一掠過眼前的臉龐——
秦悠的臉被暖光襯得愈發鮮活,狗狗眼裡盛著毫不掩飾的熱情與活力,像夏日晴空。
顧見月半倚著,桃花眼在火光下漾著慵懶又勾人的波光,唇角似笑非笑,彷彿自帶一段欲說還休的故事。
陸曜坐得筆直,英氣的眉宇被光影勾勒得愈發清晰,神色認真。
而身側的沈決,側臉在明暗交錯中顯得格外冷和疏離。
四張臉,在同樣的火光下,卻映出截然不同的氣質與光芒。每一張都無可挑剔,出色得令人屏息。
她看了好一會兒,眉頭越皺越緊,似乎在努力。最後,她放棄了似的嘆了口氣,肩膀垮下來一點,用非常誠懇、甚至帶著點苦惱的語氣說:
“有點……比較不出來。”
顧見月心一沉。比不出來?意思是她們和短影片裡的那些差不多?還是……
喻聲接下來的話,讓在場四人集體陷入了新一輪的衝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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