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悠悠……”她小聲說,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。
“嗯?”秦悠的心提了起來,擔心自己是不是說得太肉麻,把聲聲嚇到了。
“你剛剛說的那些話……”喻聲感受著掌心下快速的搏動,誠實地彙報,“我這裡,心,砰砰砰地跳得好快。”
她說著,還拉著秦悠的一隻手,按在自己胸口,讓她也感受那急促的節奏。“你感覺到了嗎?真的跳得好快。跟怕沈總抓摸魚、怕打針那種緊張不一樣,也跟看到短影片裡好看姐姐那種一下子的跳不一樣……就是,一直跳,咚咚咚的。”
秦悠的手掌隔著薄薄的睡衣,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鮮活、急促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。
一瞬間,秦悠覺得自己的心臟也像是被那節奏傳染了,跟著狂跳起來。巨大的、洶湧的甜蜜和喜悅衝得她眼眶都有些發熱。
不是緊張,不是害怕,是因為她的話而心跳加速!
她的聲聲,因為她“永遠會找到你”的誓言,心跳加快了!
秦悠再也忍不住,她猛地收緊手臂,把喻聲整個兒按進懷裡,臉埋在她的頸窩,發出悶悶的、快樂至極的低笑,肩膀輕輕抖動。
“聲聲……你怎麼這麼可愛啊……”她的聲音帶著笑,還有一絲哽咽,“可愛死了……我真是太喜歡你了……”
喻聲被抱得有點緊,但沒掙扎,只是困惑地眨眨眼。可愛?她只是報告了一下心跳異常而已啊。不過,悠悠好像很高興?能讓悠悠高興,那……也挺好的。她放鬆下來,任由秦悠抱著,耳邊是對方愉悅的笑聲和漸漸與自己同步的心跳聲,不知不覺,眼皮也開始發沉。
而幾步之遙的另一頂豪華帳篷裡,沈決卻毫無睡意。
帳篷的隔音效果並不算絕對。夜深人靜,一些細微的聲響會被放大。她似乎能聽到隔壁隧道帳裡隱約傳來的、壓低的說話聲,聽不清具體內容,但能分辨出是秦悠和喻聲在交談。後來,說話聲停了,變成更模糊的、窸窸窣窣的動靜,再然後,似乎有極輕的笑聲……屬於秦悠的、帶著滿足和愉悅的笑聲。
沈決睜著眼睛。
秦悠和喻聲睡在一起。秦悠肯定會想方設法靠近。她會說什麼?做什麼?聲聲會是什麼反應?會不會……被秦悠的直球打動?
想到喻聲可能被秦悠摟著,可能聽著秦悠那些直白熱烈的話,甚至可能……沈決猛地翻了個身,強迫自己停止想象。
但思緒不受控制。喻聲喜歡的物件,如果是秦悠……沈決的心像是被攥住,悶悶地疼。
她知道自己沒有立場現在衝過去。她也知道,以喻聲的性子,未必真的懂了什麼。可知道歸知道,那種屬於自己的珍寶被別人覬覦、甚至可能觸碰的感覺,如同蟻噬,細細密密,煎熬難耐。
冷麵閻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,此刻卻在情場上,因為一頂帳篷的距離和另一個女人的笑聲,嚐到了束手無策的酸澀。
不遠處,顧見月的帳篷裡飄出極淡的助眠香薰味道。她也沒睡,戴著真絲眼罩,聽著耳機裡舒緩的音樂。呵,秦悠那點小心思。聽剛才隱約的動靜和最後那聲低笑,看來那隻“大型犬”今晚的“失眠療法”進行得挺順利?呵……沈決這會兒,怕是睡不著了吧。秦悠你以為你能獨佔喻聲?小玩具今天沒用上,明天……明天自己一定會把喻聲吸引過來。
更遠些,陸曜的單人帳裡一片寂靜。她已經躺下,但並未深眠,保持著警醒。野外環境,需要有人保持警覺。至於其它帳篷裡的低聲絮語和微妙氣氛,不屬於她的管轄範圍,只要不涉及違法犯罪或安全隱患,她沒資格和立場。不過,秦悠和喻聲關係確實非常親近,這從合租和日常互動能看出。只要喻聲自願且安全,她無權干涉。陸曜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夜漸深,星河流轉。
秦悠的懷抱裡,喻聲的呼吸變得綿長均勻,已然入睡。只是那隻手,還無意識地輕輕揪著秦悠的衣角。秦悠低頭,藉著微弱的光線,看著懷裡人安靜的睡顏。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,忍不住,極輕極輕地,在喻聲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晚安,聲聲。我的筵席,永遠為你開。”
然後,她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,失眠?懷裡抱著全世界最好的安眠藥,她只覺得無比安心,很快也沉入了夢鄉。
而沈決,直到後半夜,才在輾轉反側中,勉強闔眼。睡夢中,似乎還蹙著眉。
營地,徹底沉入寧靜。只有守夜的營燈,和天上不言不語的星辰,見證著這個夜晚,有人心安夢甜,有人心潮難平。
但無論如何,露營的第一夜,就這樣過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