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間的寂靜被腳步聲和偶爾的鳥鳴打破。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,灑下斑駁晃動的光。空氣清新,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。
但這一切寧靜,都與喻聲無關。
異物感從未消失,隨著每一步的起伏,摩擦著……起初只是微妙的、惱人的刺激,但漸漸地,那摩擦似乎找到了某種規律,她的身體在行走的節奏中,可悲地記住了那刺激的路徑。細微的電流感開始匯聚,讓她呼吸不自覺變得有些急促,額頭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——不止是因為徒步。
她緊緊跟著顧見月,手指一直捏著上衣口袋裡的那個小小遙控器,像握著一顆定時炸彈。顧見月時不時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,用口型無聲地問:“感覺如何?”
喻聲只能瞪她,眼尾泛著被逼出的嫣紅。
秦悠走在喻聲另一側,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:“聲聲,你真的沒事嗎?臉越來越紅了,汗也這麼多。”她拿出水壺,“喝點水。”
“沒、沒事,就是有點熱。”喻聲接過水壺,小口喝著,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和體內那股莫名的燥熱。然而,清涼的水滑過喉嚨,卻絲毫澆不滅那股愈演愈烈的火。
就在這時,顧見月忽然極其自然地靠近,手臂似無意地擦過喻聲的手肘。下一秒,喻聲感覺口袋一輕!
她愕然低頭,只見那個小遙控器已經到了顧見月手中。顧見月對她眨了眨眼,笑容狡黠,然後,在喻聲驚恐的目光注視下,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!
“嗡————”
極其細微的、卻對喻聲而言不啻於驚雷的震動聲,猛然炸開!不再是行走時偶然的摩擦,而是持續、規律、強有力的震顫!
“嗯啊——!”
喻聲完全沒防備,一聲短促的喘息脫口而出。她猛地捂住嘴,雙腿瞬間一軟,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大步,全靠本能和秦悠及時伸出的手才勉強站穩。
“聲聲!”秦悠嚇了一跳,趕緊扶住她,觸手所及,喻聲的手臂肌膚滾燙,身體還在細微地顫抖,“你怎麼了?是不是哪裡不舒服?頭暈?還是腳扭了?”她滿眼焦急。
沈決走在前面幾步,聞聲立刻停下腳步,轉過身。陸曜也從隊伍後面快步上前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喻聲大腦一片空白,那持續不斷的震動讓她幾乎無法思考,更別說組織語言。她只能拼命搖頭,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,“沒……沒有……就是……突然……”
顧見月卻像沒事人一樣,把玩著手裡的小遙控器,好整以暇地看著喻聲狼狽的樣子,甚至還“好心”地解釋:“可能是低血糖吧?或者走急了岔氣?” 她說著,手指卻又悄悄按了一下。
震動模式驟然改變!從持續的嗡鳴變成了間歇的、更強力的脈衝!
“呃啊!”喻聲又是一聲抑制不住的嗚咽,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,這次直接軟倒下去,秦悠一個人差點沒扶住。
沈決已經一個箭步衝了過來,代替秦悠,穩穩地將喻聲攬進了自己懷裡。
“喻聲!”沈決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嚴厲和急切,她低頭檢視懷裡的人。喻聲臉色潮紅,眼神渙散,呼吸急促得不正常,身體在她懷裡不住地輕顫,額頭抵著她的肩膀嗚咽。這絕不是簡單的疲勞或不適!
沈決的心猛地一沉,她有一股不祥的預感。她的目光瞬間射向旁邊一臉“無辜”甚至帶著點玩味笑意的顧見月,最後落在她手中那個不該出現在徒步中的、造型曖昧的小遙控器上。
電光石火間,某些線索串聯起來——早餐後顧見月和喻聲短暫的“失蹤”,喻聲出來後異常的緋紅和腿軟,徒步途中喻聲越來越不對勁的狀態,以及此刻顧見月手中那個東西……
一個荒唐、惡劣、令人怒火中燒的猜測在她腦中成形。
“顧、見、月。你手裡拿的,是什麼?”
秦悠也看到了那個遙控器,她一直焦慮喻聲,還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,但看到沈決暴怒的眼神和喻聲在沈決懷裡那副明顯是q動而非病痛的模樣,一個可怕的念頭擊中了了她。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,看向顧見月,又看向沈決懷裡顫抖的喻聲,聲音都變了調:“聲聲她……顧見月你對聲聲做了什麼?!”
顧見月面對兩道幾乎要殺人的目光,反而笑了,她晃了晃手裡的遙控器,語氣輕鬆得像在展示一件普通電子產品:“一個小玩具而已,幫喻聲……提提神。” 她說著,在沈決和秦悠殺人的注視下,竟然又當著她們的面,換了一個檔位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