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媽媽癱坐在椅子上,目光空洞地掃過眼前這一張張出色的臉龐,看到的卻不再是女兒的“朋友”或“追求者”,而是一頭頭眼冒綠光、覬覦著她家小白花的餓狼,不,是比餓狼更可怕、會用精緻偽裝和非常手段的“虎狼”!
陸曜,警察。看似正氣凜然,卻和聲聲舉止親密得遠超普通朋友,誰知道那身警服下面藏著什麼心思?而且聲聲現在雛鳥情結,依賴她,親密舉止更是多得數不勝數。
秦悠,室友。自己去聲聲大學還見過,以前看覺得是熱情的好孩子,現在才知道那佔有慾強得嚇人,動不動就撲上來又抱又親,還宣稱“懷了她的寶寶”,這能是正常閨蜜?
沈決,大集團總裁,社會精英,結果私下裡會被人下藥變成抱著聲聲不放的“大貓”,這得是多危險的處境?
席遙,看著最老實本分,結果也跟聲聲“同床共枕”過,誰知道是不是悶騷?
最可怕的就是這個顧見月!作風風流不說,居然、居然給聲聲下藥!就為了……為了那種事!
虎狼環伺!真正的虎狼環伺!每一個都是!尤其是顧見月,簡直是她噩夢的實體化!
她的聲聲,失憶後一片空白、單純得像張白紙的女兒,就被這樣一群心思叵測、手段各異的危險人物包圍著,每天不知道要經歷多少她無法想象的“意外”和“親密接觸”!今天能炸出“寶寶”、“貓貓”、“下藥”,明天呢?這片空白的腦子裡,還埋著多少足以讓她這個當媽的直接心臟驟停的“記憶地雷”?
不行,絕對不行。
一股強烈的、源自母性本能的保護欲混著無邊的恐懼和後怕,壓倒了喻媽媽所有的猶豫和顧慮。
她猛地再次站起,因為用力過猛,身體晃了晃,但眼神卻變得異常決絕。她不再看那幾個讓她血壓飆升的“虎狼”,而是直接衝向還坐在陸曜身邊、一臉狀況外的喻聲,一把抓住女兒的手腕。
“聲聲!起來!跟媽媽走!”喻媽媽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,她用力想把喻聲拉起來。
“媽媽?”喻聲被拽得一臉茫然地看著媽媽通紅含淚的眼睛和緊繃的臉,“去哪兒啊?”
“回家!回我們老家!”喻媽媽幾乎是吼出來的,眼淚隨著話語一起迸發,“現在!立刻!馬上!這地方不能待了!這些人……這些人太可怕了!媽媽不能再讓你跟她們在一起了!一分鐘都不行!”
此言一齣,整個病房瞬間從“下藥指控”的爆炸現場,切換到了“監護權爭奪”的緊急狀態!所有人都因喻媽媽這突如其來的、不容置疑的做法而繃緊了神經。
“阿姨!您冷靜點!”陸曜第一個反應過來,她迅速起身,但沒有去強行分開喻媽媽拉著喻聲的手,而是擋在了她們和門口之間,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。她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,帶著安撫和勸阻,“喻聲現在的情況需要專業的醫療觀察,貿然奔波對她的恢復不利。而且,關於顧見月下藥的事件,我已經介入,需要喻聲配合……”
“配合什麼?!”喻媽媽激動地打斷她,指著顧見月,“陸警官,你是警察,你看到了!她都承認了!她給聲聲下藥!這種人就應該立刻抓起來!聲聲留在這裡太危險了!醫療?哪裡沒有醫院?我們老家也有好醫院!我寧願帶聲聲回老家治,也不要她再待在這個狼窩裡!” 她現在已經把所有人都劃入了“狼窩”範圍,包括陸曜。
秦悠也急了,撲過來抱住喻聲的另一隻胳膊:“阿姨!不要帶聲聲走!聲聲需要我!我會保護她的!我絕對不會傷害聲聲!那個姓顧的是混蛋,但我不是啊!聲聲,你說句話啊!” 她急得眼淚汪汪。
喻聲被媽媽和秦悠一左一右拉著,像是拔河的繩子中間那段,更加困惑了:“回老家?為什麼突然要回老家?這裡……這裡挺好的啊。” 她看了一眼陸曜,又看了看沈決和席遙,最後目光落在臉色蒼白、眼神晦暗不明的顧見月身上,“大家……不都是朋友嗎?” 她的“朋友”定義顯然過於寬泛和危險。
“朋友?!”喻媽媽氣得聲音都變了調,“聲聲!你睜開眼睛看看!這都是些什麼‘朋友’?!一個比一個嚇人!今天說‘寶寶’,明天說‘貓貓’,後天直接給你下藥了!再待下去,你被她們吃了,媽媽都不知道!” 她用力想把喻聲往自己這邊拉。
“阿姨,請您冷靜,不要拉扯喻聲,她身體還在恢復期。” 沈決的聲音響起,她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,雖然沒有靠近,但話語慣常的令人無法忽視,“喻聲的醫療檔案、當前的治療方案,以及後續可能的康復計劃,都與本市的醫療資源深度繫結。轉院,涉及複雜的病歷交接、醫生對接,並非最佳選擇。從理性角度看,留在這裡接受連續的治療,對喻聲最有利。” 她試圖用理性和資源來說服。
“理性?沈總,你跟我談理性?”喻媽媽此刻什麼精英總裁都不怕了,她瞪著沈決,“你理性到被人下藥變成‘貓貓’抱著我女兒不放?!這就是你所謂的‘有利’環境嗎?!” 她現在已經進入“無差別攻擊”模式。
沈決被噎了一下,臉上閃過一絲極細微的尷尬,但很快恢復:“那是一次意外,且已經處理。我承認存在安全隱患,但這不能作為否定整體醫療環境的理由。我們可以加強防範,確保類似事件不再發生。”
“加強防範?防得住人心嗎?!”喻媽媽根本聽不進去,她的目光又掃向一直沉默但緊握拳頭的席遙,“還有小席你!看著挺穩重一孩子,怎麼也……唉!” 她說不下去,只是搖頭。
席遙抬起頭,臉色依舊有些紅,但眼神堅定:“阿姨,我……我從來沒有想過傷害喻聲。以前沒有,以後更不會。那只是意外和……收留。如果您不放心,我可以……可以再也不單獨見喻聲。” 她說出最後一句時,聲音有些發顫,但為了打消喻媽媽的疑慮,她願意做出最大讓步。
“不見就行了?你們一個個的,都跟聲聲有過……有過那種不清不楚的關係!”喻媽媽痛心疾首,“聲聲現在什麼都不記得,白紙一張,你們讓她天天對著你們,她以後還能正常談戀愛結婚嗎?啊?滿腦子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‘寶寶’、‘貓貓’、‘下藥’!我女兒的未來不能毀在你們手裡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