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媽……”喻聲試圖開口,她覺得媽媽說得好像有點嚴重。
“你閉嘴!”喻媽媽現在聽不得女兒為任何人說話,“你現在腦子不清楚,被她們哄得團團轉!媽媽必須帶你走!必須!”
一直承受著所有目光凌遲的顧見月,此刻忽然動了。她沒有試圖去拉喻聲,也沒有大聲辯解,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。那笑聲在緊繃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和詭異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帶走?”顧見月抬起眼,那雙桃花眼裡沒有了往日的風流,只剩下破敗和瘋狂,她看著喻媽媽,又像是透過喻媽媽看著別的什麼,“阿姨,您覺得……帶走了,就安全了?就乾淨了?”
“你什麼意思?!”喻媽媽警惕地看著她。
顧見月一步步走過來。
陸曜立刻上前半步,戒備地盯著她。
顧見月卻在距離喻媽媽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。她看著被媽媽緊緊護在身後的喻聲,看著喻聲那雙依舊清澈懵懂的眼睛,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,疼得她幾乎窒息。就是這雙眼睛,在車裡,在月光下,盯著她,然後對她說你自己就是月亮。
那是她貧瘠人生裡,唯一一次被真正“看見”,被賦予了“光”的意義。
可現在,這縷光,要被帶走了。因為她的卑劣,她的不堪,她的“虎狼”行徑。
“我是什麼意思?”顧見月重複著,笑容慘淡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您女兒這片空白,早就被我們弄髒了。不是物理上的,是記憶的印記,哪怕她想不起來,那些感覺、那些碎片,也還在。” 她的目光掃過陸曜、秦悠、沈決、席遙,“‘寶寶’的玩笑,‘貓貓’的蹭蹭,‘同床’的溫度,‘下藥’後的燥熱……還有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,看向喻聲,聲音變得輕柔,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剖開自己的殘忍:“還有……車裡,海邊,月光。我吻她,不止嘴唇。我碰她,不止隔著衣服。我聽見她喘,感覺她抖……我還逼她咬著自己的衣角……”
“顧見月!!” 陸曜和秦悠同時厲聲喝止,席遙閉上了眼睛,沈決的眉頭緊緊蹙起。
喻媽媽如遭雷擊,臉色瞬間灰敗,抓著喻聲的手抖得厲害。她雖然沒完全聽懂,但那lu//骨的描述足以讓她明白,顧見月對她女兒做的事,遠比“下藥”兩個字本身更具體、更不堪!
喻聲聽著顧見月的話,那些模糊的、潮溼的、悶熱的記憶碎片再次翻湧,與“月亮”的對話隱約浮現。她看著顧見月此刻破碎又瘋狂的樣子,下意識地喃喃重複:“月亮……你自己就是月亮……”
這句話,讓顧見月一直挺直的脊背驟然垮了下去,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,不是梨花帶雨,而是崩潰的、毫無形象的痛哭。
“對……月亮……”顧見月哭著,卻還在笑,樣子狼狽至極,“她說我自己就是月亮……阿姨,您聽見了嗎?您女兒,對我說,我自己就是月亮……她讓我見己,己是月……哈哈……多可笑……多諷刺……”
她一邊哭一邊說,語無倫次:“我是虎狼……我下藥……我強迫她……我罪該萬死……可也是她……在我覺得自己是爛泥是陰影的時候……告訴我……我本身有光……您要帶走她……把她從這片泥潭裡帶走……我活該……我同意……”
她猛地抬起頭,滿臉淚痕,卻看向陸曜,語氣帶著絕望的坦然:“陸警官,帶我走吧。下藥的事,車上的事……我都認。該怎麼查怎麼查,該怎判怎麼判。我只有一個要求……” 她看向喻聲,眼神里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卑微的祈求,“別讓她……忘了我這句話。‘你自己就是月亮’。哪怕她以後想起我,只記得我是個給她下藥的混蛋……也請讓她記得……她曾經……這樣告訴過一個人。”
這番突如其來的、混合著懺悔、自毀和深沉情感的爆發,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連盛怒中的喻媽媽,都被顧見月這徹底崩潰、甚至主動求法辦的姿態震住了片刻。
但,也僅僅是片刻。
喻媽媽深吸一口氣,將女兒往自己身後護得更緊,眼神里的決絕沒有絲毫動搖,反而因為顧見月的“坦白”而更加堅定:“你認罪是你的事!法律會懲罰你!但聲聲,我必須帶走!你們每一個人,今天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,做的每一件事,都只證明了一件事——我女兒留在你們身邊,就是最大的危險!”
她不再理會任何人,拉著喻聲就要強行往外衝:“聲聲,我們走!現在就買票!媽媽就是背,也要把你揹回老家去!”
“媽!我不想走!”喻聲終於用力掙扎了一下,喊了出來。她看著哭得不成樣子的顧見月,看著擋在門口的陸曜,看著急得團團轉的秦悠,看著沉默但眼神哀傷的席遙和沈決,強烈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堵在胸口,“她們……她們是做了些奇怪的事,說了奇怪的話……可是……可是我在這裡,好像……沒那麼害怕。”
她試圖表達那種模糊的依賴:“曜曜會保護我,悠悠會陪我玩,沈總……沈總像貓貓很可愛,席遙很安靜但讓人安心……顧見月……顧見月她哭得好難過……” 她甚至往前走了一小步,想給顧見月遞張紙巾。
“聲聲!回來!”喻媽媽心都要碎了,女兒居然還在為這群“虎狼”說話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