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寺是一座僻靜的古寺,香火不算鼎盛,但環境清幽。
眾人趕到時,寺內鐘聲悠揚,檀香嫋嫋。
她們幾乎是跑著衝進寺門,引得幾個早起的香客側目。問了一個掃地的僧人,得知確實有個年輕女孩一早來訪,現在正在後院的禪房與住持大師交談。
眾人心道不妙,立刻往後院趕。穿過幽靜的竹林小徑,遠遠便看到一間禪房門開著,裡面傳來平和的話語聲。
然後,她們看到了令她們心臟驟停的一幕——
禪房內,喻聲背對著門,跪坐在蒲團上,已經換上了寺裡臨時找給她的一身寺廟衣服,頭髮披散著。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住持坐在她對面,旁邊還站著一位手持剃刀的僧人,正用一塊布擦拭著刀刃,空氣中彷彿瀰漫著莊嚴的氣息,儀式似乎即將開始。
“喻聲!!!”顧見月第一個沒忍住,喊出了聲,聲音帶著罕見的驚慌。
喻媽媽更是魂飛魄散,直接衝了過去:“聲聲!你在做什麼?!快起來!”
禪房內的人都被驚動了。老住持和持刀僧人看了過來。喻聲也回過頭,看到氣喘吁吁、滿臉驚惶的眾人,臉上露出一絲困惑,但並沒有驚慌,反而有種“你們怎麼來了”的坦然。
“媽媽?曜曜?顧見月?你們怎麼都來了?”她甚至還揮了揮手,拍了拍身邊的蒲團,“我在辦正事呢,很快就好。”
“正事?!什麼正事需要剃頭髮?!”喻媽媽聲音都變了調,上前就要拉她。
喻聲卻避開了媽媽的手,很認真地解釋:“不是剃頭髮,是剃度。出家,落髮為尼。”她說得極其自然,“這樣就能放下七情六慾,看破紅塵,再也沒有感情糾葛了。媽媽,不是你昨天說的嗎?不要有感情糾葛,要清清靜靜。我覺得這個辦法最好,一了百了。”
她眼神清澈,語氣平和,甚至帶著點“我終於找到完美解決辦法”的小小自豪,呆毛翹起開心晃悠,看著喻媽媽,彷彿在等待表揚。
喻媽媽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,張著嘴,看著女兒那張寫滿“求誇獎”的臉,腦子裡嗡嗡作響:
我是那個意思嗎?!我是讓你離那群女人遠點,別瞎撩別瞎答應!不是讓你直接出家當尼姑啊祖宗!!
“噗——!” 秦悠本來急得要哭,聽到喻聲這理直氣壯的理由,一個沒忍住,笑了出來,又趕緊捂住嘴,肩膀抖得厲害。
顧見月扶住了額頭,她路上著急得要死,怕來晚一步,喻聲真出家清心寡慾了,她就沒有機會了。現在卻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看著一臉“我做得不對嗎”的喻聲,又看看石化狀態的喻媽媽,覺得這場景荒謬得足以載入史冊。
沈決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,她看了一眼那位明顯也有些愕然的老住持,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,儘量用平靜的語氣對住持合十行禮:“大師,抱歉打擾清修。這位是我……我的家人,她前段時間頭部受傷,記憶和認知有些……異於常人。此番行為並非出於真正的宗教覺悟,而是一場誤會。請大師見諒。”
陸曜也上前,沉聲道:“大師,我們需要帶她回去,打擾了。”
老住持看了看眼前這群風格各異、但同樣焦急的女人們,又看了看跪坐在那裡、眼神乾淨懵懂的喻聲,恍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麼。她唸了句佛號,溫和道:“原來如此。這位女施主清晨來訪,言及欲尋清淨,斬斷煩惱。觀其神色確與常人有異,正欲細問緣由。既是一場誤會,家人既已尋來,便請帶回吧。佛法廣度有緣,亦講因緣和合,強求不得。”
持刀僧人也收起了剃刀,退到一旁。
危機暫時解除。但喻聲卻不太樂意了,她看著媽媽和眾人:“為什麼不行?這個辦法不好嗎?剃了頭髮,住在廟裡,唸經吃飯掃地,很簡單啊。沒有感情,就沒有糾葛了。媽媽,你不是想要這樣嗎?”
喻媽媽此刻真是百口莫辯,心累得無以復加。她一把抱住女兒,又氣又急又心疼:“傻孩子!媽媽是讓你別跟她們……別陷入複雜的感情裡!不是讓你連頭髮都不要了,跑到山裡來當尼姑!感情……感情不全是糾葛,也有好的……哎呀,總之,回家!跟媽媽回家!咱們慢慢說!”
“可是……”喻聲還想辯駁。
“沒有可是!”喻媽媽難得對女兒如此強硬,拉著她就往外走,“你再不聽話,媽媽……媽媽就哭給你看!” 她祭出了終極殺招。
喻聲果然猶豫了,她看了看眼圈真的開始發紅的媽媽,又看了看旁邊神色各異的眾人——陸曜一臉嚴肅地對她搖頭,顧見月笑著對她做“快走吧”的口型,秦悠拼命點頭,沈決頷首,席遙也對她露出懇切的眼神。
最終,她還是妥協了,小聲嘀咕:“好吧……那回家。但是,‘不要感情糾葛’,是媽媽你說的哦。”
“我說我說!回家,媽媽重新給你說!”喻媽媽幾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女兒帶離了禪房,生怕晚一步那剃刀又舉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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