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醫院回家的路上,車內的氣氛與之前從寺廟回來那天的氣氛截然不同。少了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和吐槽的慾望,多了幾分沉靜的、小心翼翼的氛圍。
喻聲因為藥物作用,靠在媽媽懷裡昏昏欲睡,手還無意識地拉著媽媽的手。
其她人或看向窗外,或低頭沉思,消化著那個驚人的資訊。
喻媽媽輕輕撫摸著女兒的頭髮,眼神複雜。心疼、愧疚、釋然、還有一絲終於找到答案的輕鬆交織在一起。原來她的聲聲不是“怪”,只是“不同”。這解開了多年來的許多困惑,也讓她對未來如何與女兒相處,有了新的方向。
秦悠坐在喻聲另一邊,眼睛還是紅紅的。她時不時就要探一下喻聲的額頭,確認溫度正常,或者幫她把滑落的保暖毯子拉好,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。她心裡暗暗發誓,以後再也不說聲聲“笨”了,聲聲是特別的,最特別的。
顧見月看著後方的情景,臉上慣常的慵懶笑意淡了許多,神情深思。她回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帶著試探和玩味的接近,此刻在“腦功能差異”這個資訊下,顯得既輕浮又可能造成困擾。她對自己遊刃有餘的感情遊戲產生了懷疑。
開車的陸曜和副駕的沈決則更顯沉默。
席遙坐在最後排,目光始終落在喻聲身上。她覺得,知道了這個真相,喻聲在她眼中非但沒有減損光芒,反而更像一顆獨特星辰,執行在屬於自己的軌道上,散發著清澈又迷人的光。
車子平穩地到達。
喻聲也迷迷糊糊地醒了,她揉了揉眼睛,看著熟悉的環境,又看看圍過來的眾人,臉上露出一點困惑:“我們……回家了?我的頭……不疼了。”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,然後像是想起什麼,眼睛亮了一下,看向喻媽媽,“媽媽,我特別,是特別定製版嗎?”
喻媽媽笑著點頭,眼眶又有點熱:“對,我們聲聲是特別定製版。”
“那……”喻聲歪了歪頭,很認真地發問,“我比曜曜的警用警報快嗎?有沈總的商業決策精確嗎?比顧見月的……呃,社交豪華版功能多嗎……”
眾人一愣,隨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,那笑聲裡帶著釋然和寵溺。
秦悠破涕為笑:“聲聲你是最厲害的定製版!是……是‘意想不到驚喜版’!”
顧見月也恢復了點精神,回頭笑道:“我看是‘混沌直球版’,專克各種花裡胡哨。”
陸曜的嘴角微揚:“是‘需要重點防護的民用高階定製版’。”
席遙補充:“是最好看的版本。”說完耳根通紅。
沈決沒有作聲,甚至沒有回頭。
她背對著身後那片擾攘,目光筆直地投向前方。周遭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,耳中只剩下自己沉悶的心跳。
她想起自己先前的種種——苦惱於喻聲總是不知深淺地涉險,又酸澀於喻聲與旁人那些理不清的牽扯,乃至肌膚之親的觸碰。她甚至拋開了所有體面與矜持,像個爭搶糖果的孩童般,與“情敵”用石頭剪刀布來決定誰能更近喻聲一步……結果點兵點將還沒有點到自己。就連那場鼓足勇氣的表白,換來的也是喻聲一臉真誠的“燒烤飲料情敵互助建議”。
那些難堪、委屈、氣惱,曾無數次扎著她的心。
可此刻,她明白了。
原來這一切,都源於喻聲的“特別”。那種不通世情、不解風月,卻直白到近乎殘酷的“特別”。
沈決依然直視著前方,指甲卻無意識地深深掐入掌心,留下幾道月牙痕。
她該拿這樣的喻聲怎麼辦?
往後,又該如何與她相處?
而喻聲被大家說得有點不好意思,但更多的是好奇和興奮。
她似乎並不為“自己腦子可能和別人長得不太一樣”而感到難過或自卑,反而像得到了一個新玩具,急於探索它的所有功能。“那……那我的腦子是像電腦,以前中過病毒嗎?媽媽說的摔倒那次?醫生現在是不是幫我防毒了?”她繼續追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