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決移開目光，面色平靜無波，將保溫壺放在八仙桌上，“阿姨，熱水燒好了，需要泡茶可以自取。”
“哎，好，謝謝沈總，麻煩你了。” 喻媽媽連忙道謝。
沈決微微頷首，沒再說什麼，轉身走向喻媽媽給她安排的房間。席遙和陸曜也回了房間。
堂屋裡漸漸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浴室隱約的水聲和阿婆輕微的咳嗽聲。喻聲吹乾頭髮，陪著阿婆在外面看了會兒電視裡訊號不太好的地方臺節目，眼皮開始打架。
秦悠從浴室出來時，眼睛也是紅紅的，不知道是洗澡水進眼了，還是又哭過。她換上了睡衣，看到喻聲昏昏欲睡的樣子，立刻挨著她坐下。
“聲聲，困了嗎？我們上去睡覺吧。” 秦悠語氣裡帶著刻意的柔軟和討好，同時警惕地瞥了一眼不遠處正在護膚的顧見月。
“嗯，好。” 喻聲打了個哈欠，跟阿婆道了晚安，便和秦悠一起上了樓。
樓上，喻聲的臥室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老式床佔據了主要空間，掛著白色的蚊帳。床鋪比較大，睡兩個人綽綽有餘，但睡三個成年人就會有些擠。
此刻，這張床將要容納彼此厭棄的兩個人。
顧見月已經先一步上來了，正靠在床頭，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舊雜誌，漫不經心地翻看著。
秦悠一進門，看到顧見月已經佔據了床的一側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她拉著喻聲的手，站在門口不動。
喻聲看看顧見月，又看看秦悠，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氣氛好像不太對，“那個……床很大，你們一人一邊，中間還能放條被子當三八線？”
顧見月從雜誌上抬起眼，似笑非笑：“喻聲真是貼心。不過，我覺得不需要什麼三八線。” 她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，目光卻看向秦悠，意有所指，“只要某些人晚上睡覺老實點，別亂滾就行。”
“你說誰亂滾？！顧見月你別太過分！這床聲聲也有份的！要不是我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，” 喻聲趕緊打圓場，雖然她不太明白這有什麼好吵的，“很晚了，早點睡吧。我去我媽房間睡了，你們……好好休息。” 她說著，就要轉身出門。
“聲聲！” 秦悠急了，一把拉住她，眼圈又紅了，“你……你就這麼走了？”
顧見月也放下了雜誌，目光幽幽地看著喻聲，沒說話，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。
喻聲撓撓頭，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。
秦悠拉著喻聲的手不肯放，眼圈紅紅地看著她，像只被遺棄又強撐著不肯認輸的小狗。顧見月則好整以暇地靠在床頭，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陰影，嘴角那抹笑怎麼看都帶著刺。
喻聲是真的困了。坐車的疲憊、洗澡時的“意外”、還有眼前這莫名其妙又僵持不下的局面，讓她的大腦迷糊，眼皮沉重得直往下耷拉。她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，眼淚都擠了出來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像啄米小雞。
“聲聲……” 秦悠看著她睏倦的樣子，心疼佔了上風，但那份委屈和想要獨佔關注的心情更強烈。她咬了咬下唇，忽然開口道，聲音帶著執拗，“那……那聲聲親我一下，我就睡。” 她低頭，眼睛充滿期待地看向喻聲，又帶著點挑釁瞥向顧見月。她想，我要的可是聲聲主動親我，跟某些人死纏爛打、趁人之危可不一樣。
“啊？” 喻聲迷糊地眨眨眼，困得腦子都慢了半拍。
親一下？哦，悠悠好像經常這樣，睡覺前要親親抱抱。她沒多想，因為實在太困了，只想快點解決眼前的問題好去睡覺。於是她湊過去，在秦悠柔軟的臉頰上“啾”地親了一口，乾脆利落，像完成一個日常任務。“好了，睡吧。” 她說著又要轉身。
“不是這裡！” 秦悠急了，一把拉住她，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唇，臉頰微微發紅，眼神卻更加固執，“我說的是……親嘴唇。” 她想要更親密的、更能確認關係的吻，尤其是在顧見月面前。
顧見月終於放下了那本根本沒看進去的雜誌，發出一聲清晰的冷笑。“秦悠，你別太過分。”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你自己說的，‘親一下’。怎麼，現在又要加碼了？貪得無厭也要有個限度。”
秦悠猛地轉向顧見月，所有的委屈和憤怒找到了宣洩口：“我貪得無厭？總比某些人故意偷偷摸摸，趁著聲聲洗澡跑去偷香吻好！我至少是光明正大地問！你呢？顧見月，你除了會用這些下作手段，還會什麼？！” 她氣得胸口起伏，聲音都提高了些，完全忘了壓低音量可能會被其它房間裡的人聽到。
“偷香吻？” 顧見月慢條斯理地坐直身體，桃花眼裡寒光一閃，笑容卻愈發豔麗，“秦記者，說話要講證據，你的專業老師就是這麼教你的，作為記者，張口就來，隨口亂言？還是說，你只是輸不起，在這裡無能狂怒？喻聲願意親誰，那是她的自由。倒是你，除了用‘失眠’這種拙劣的藉口綁著喻聲，還會什麼？合租房裡沒聽夠，還想現場直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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