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迎面就撞進了一個帶著涼意的、卻異常熟悉的懷抱。
是沈決。
她似乎剛在樓下處理完什麼,又似乎是聽到爭吵聲而上樓,就這麼遇到了跌跌撞撞出來的喻聲。
喻聲撞進來的力道不輕,沈決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,穩住了兩人的身形。
喻聲抬起頭,在昏暗的光線下,看到沈決。沈決身上還帶著一點夜風的涼意和淡淡的、屬於她自己的味道。“沈總……” 喻聲含糊地叫了一聲,睏意讓她靠在沈決懷裡不想動。
沈決沒有說話。她的目光落在喻聲因睏倦而微張的、還帶著些許紅腫的唇瓣上,又掃過她寬鬆睡衣下隱約的輪廓。
樓上房間裡隱約傳來的、壓抑的爭吵聲,浴室裡可能發生過的事情,還有此刻懷裡這人全然不設防的迷糊模樣……所有畫面和猜測混雜在一起,讓她一直引以為傲的自制力,在這棟混亂的老屋裡,在這個充滿競爭者氣息的夜晚消減。
沒有預兆,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。
沈決扶著喻聲腰的手微微用力,將人更緊地按向自己,同時低下頭,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衣,精準地、帶著懲罰意味地,用牙齒輕輕咬住了喻聲胸前一側溫軟。
“嗯——!”
喻聲瞬間睜大了眼睛,睏意被突如其來的、尖銳又酥麻的刺激驅散了大半。她悶哼一聲,身體猛地一顫,下意識地想後退,卻被沈決的手臂牢牢鎖住。
那感覺很奇怪。不完全是疼,更多的是過電般的戰慄,和被突然侵犯的驚愕。睡衣的布料摩擦著敏感的皮膚,牙齒的力度恰到好處地留下烙印般的觸感,卻不至於真正傷到她。沈決的呼吸灼熱而沉重。
喻聲呆呆地僵在沈決懷裡,大腦一片空白。沈總……在幹什麼?
沈決並沒有持續太久,只是短暫地咬合,用舌尖抵著那處輕輕掃過,然後便鬆開了牙齒。但她並沒有立刻放開喻聲,而是將低頭把額頭抵在喻聲的肩上,呼吸有些不穩。
走廊裡一片死寂,只有兩人交錯的、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樓下堂屋的燈光從樓梯縫隙透上來一點點,勾勒出兩人緊密相貼的剪影。隨時可能有人從任何一扇門裡出來。
“沈總?” 喻聲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帶著困惑和一絲殘留的顫音,“你……你怎麼了?” 她似乎還沒完全理解這個行為的意義,只是本能地覺得沈決好像有點不對勁。
沈決緩緩直起身,鬆開了手臂。她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大部分平靜,只是眼底的暗潮尚未完全褪去。她看著喻聲迷茫的眼睛,抬手,用指尖輕輕擦過喻聲被顧見月吻得豔麗的嘴唇,動作有些慢,帶著難以言喻的佔有。
“沒什麼。” 沈決的聲音有些低啞,“去睡吧。” 她側身讓開了路,目光卻依舊鎖在喻聲身上。
喻聲“哦”了一聲,摸了摸剛才被咬的地方,隔著睡衣還能感覺到一點異樣的酥麻。她看看沈決,覺得沈總好像心情不好,但又說不上來為什麼。睏意再次席捲而來,她也顧不上細想,含糊地說了句“沈總,你也早點休息”,便揉著有些混亂的腦袋,晃晃悠悠地朝著母親房間走去。
沈決站在原地,看著喻聲的背影消失,才緩緩吐出一口氣。她抬手捏了捏眉心,試圖壓下心頭翻湧的躁動和……一絲懊惱。自己竟然失控到這種地步,在隨時可能被人撞見的走廊……她轉身,沒有回自己的房間,而是走到了堂屋的後門,輕輕拉開,走進了微涼的夜色裡,需要冷風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喻聲摸到母親房門口,輕輕推開門。喻媽媽還沒睡,正靠在床頭就著檯燈看一本舊相簿,聽到動靜抬起頭。
“媽媽……” 喻聲叫了一聲,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。
喻媽媽看著她一臉睏倦、頭髮微亂、嘴唇似乎比剛才更腫了點,她聽到外面的動靜,不知道是顧見月、秦悠還是沈決的功勞,女兒睡衣領口也有些歪斜的樣子,心裡明鏡似的。她嘆了口氣,拍了拍身邊的空位:“快上來吧,就等你了。”
喻聲如蒙大赦,踢掉拖鞋爬上床,鑽進被窩,幾乎是立刻,濃重的睡意就將她包裹。臨睡前,她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句:“媽媽,悠悠和顧見月好像在吵架……沈總好像也有點奇怪……鄉下真好,大家都來了,熱鬧……” 話音未落,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,睡著了。
喻媽媽看著女兒的睡顏,又想想樓上樓下那幾位“祖宗”,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心累。她關掉檯燈,在黑暗中睜著眼,聽著老屋各處細微的聲響,久久無法入睡。
喻聲的臥室裡。
在喻聲離開後,房間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秦悠還站在床邊,眼淚無聲地流著,看著緊閉的房門,彷彿還能看到聲聲離開的背影。顧見月重新靠回床頭,拿起雜誌,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。
良久,秦悠抹了把臉,一言不發地走到床的另一側,和衣躺下,背對著顧見月,緊緊裹住了自己那邊的被子,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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