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這樣對聲聲太……” 秦悠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後面的話淹沒在無力的掙扎裡。
她當然想贏，想得到聲聲，但用可能傷害到聲聲的方式？讓她知悉那些黑暗和危險，從而恐懼、退縮？
顧見月笑了，那笑容裡沒有溫度，只有洞悉人性弱點的冰冷透徹。她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剖開秦悠的猶豫。
“心慈手軟的下場是什麼？” 顧見月的語速不快，卻字字鑽進秦悠耳朵，“是你，那麼多年時間，溫水煮青蛙，小心翼翼，結果呢？勉強跟她隔著衣服碰碰那，連最後一步的門檻都沒摸到。而我呢？”
她頓了頓，欣賞著秦悠驟然蒼白的臉色，繼續用那種平靜到殘忍的語氣說：“一年時間，我跟她翻雲覆雨無數次。她喜歡什麼，討厭什麼，哪裡最敏感，怎麼才能讓她舒服得說不出話……我比你清楚得多。”
秦悠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顧見月的話抽打在她最在意、也最失敗的地方。
是啊，她以為的陪伴和滲透，在顧見月“高效”的進攻面前，顯得如此可笑和徒勞。
那些她珍視的、日常的親密，在對方口中變成了“勉強”和“隔著衣服”。
“我只是在跟你傳授經驗。” 顧見月靠回椅背，重新拿起那個香水瓶，姿態恢復慵懶，彷彿剛才那些尖銳的話只是隨口閒聊，“要不要接受，隨你。如果你不願意……”
她的眼神立馬變得銳利而疏離，聲音也冷了下來：“我也可以找其她人合作。沈決夠聰明，席遙夠執著，她們或許對‘清除障礙’更有興趣。或者，就這樣。”
顧見月聳聳肩，一副無所謂的樣子：“反正，喻聲覺得我最會玩，最懂花樣。她總會來找我體驗‘新鮮感’。到時候，你們所有人，包括你，秦悠，就繼續在一邊看著好了。看看我是怎麼一步一步，把她徹底變成‘我的’。”
最後兩個字，她說得極輕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獨佔欲。
房間裡變得格外寂靜。
窗外陽光透過玻璃，投入明亮的光，卻絲毫照不進兩個女人之間的寒意。
秦悠身體僵硬。
顧見月的話，將她逼到了懸崖邊上。
一邊，是堅持那點可能毫無意義的“心軟”，然後眼睜睜看著顧見月或顧見月與她人聯手，以更快的速度奪走聲聲，自己多年的等待和謀劃付諸東流。
另一邊，是踏入顧見月設計的、可能沾上灰塵的棋局，利用非常手段掃清障礙，至少為自己贏得一個最終公平競爭或對決的機會。
她裝了那麼久普通人，小心翼翼地隱藏家世，一點一點滲透進喻聲的生活。
她記得聲聲每一次笑，記得她喜歡的美食，記得她動情的樣子。
她以為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。
可顧見月的出現，像一場颶風，瞬間吹亂了她所有的佈局。
“心慈手軟……”秦悠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，像是咀嚼著最苦澀的果實。
她想起合租房裡，顧見月登堂入室時自己憤怒卻無力的感覺；想起聲聲被顧見月逗弄得眼神迷離時，自己心裡的酸澀和恐慌；想起趙鐵英抱著聲聲喊“老婆”時，自己那幾乎要爆炸的忮忌。
是的，心慈手軟的下場，就是永遠慢悠悠，永遠慢一步，永遠只能看著，永遠……得不到。
不甘、憤怒和破釜沉舟的狠勁，從秦悠心底最深處湧了上來。
她的眼神逐漸變了，那層在喻聲面前總是陽光開朗的偽裝徹底褪去，露出內裡屬於秦家小姐的果決和屬於狩獵者的銳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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