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聲像只出籠的鳥，穿梭在琳琅滿目的攤位間，對什麼都充滿好奇。
趙鐵英跟在她身後，手裡已經拎了好幾個袋子，裡面裝滿了喻聲隨口說“看起來不錯”的零嘴和小玩意。
“鐵英姐，這個竹編的小蝴蝶像活的一樣！” 喻聲在一個老奶奶的攤位前蹲下，拿起一個用細竹篾編成的蝴蝶髮卡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喜歡就買。” 趙鐵英二話不說就要掏錢。
老奶奶笑呵呵地看著喻聲：“閨女，好眼光，這是最後一個啦，給你便宜點。”
喻聲沒要趙鐵英掏錢，而是自己高高興興地付了錢，直接把髮卡別在了頭髮上，轉頭問趙鐵英：“鐵英姐怎麼樣？”
陽光下，那隻青綠色的竹蝴蝶在她烏黑的髮間微微顫動，彷彿要活過來。
趙鐵英看得有點呆，用力點頭：“好看！我老婆戴什麼都好看！”
喻聲笑了笑，又往前去了。
她們路過一個賣糖畫的攤子，喻聲看著師傅用糖漿嫻熟地畫出各種圖案，看得入迷。
趙鐵英見狀，直接讓師傅畫了一個簡單的龍——喻聲的生肖。
拿著晶瑩剔透的糖龍，喻聲小心地舔了一口，甜得眯起了眼。
趙鐵英看著她滿足的樣子，心裡也跟著甜滋滋的，因為顧見月、秦悠那些人產生的煩悶，似乎都被這集市的熱鬧和聲聲的笑臉驅散了。
“聲聲，” 趙鐵英忽然開口，聲音在嘈雜的集市裡顯得格外認真，“你還記得小時候，我們經常來趕集，你總是好奇到處逛而走丟，每次都是我找到你。”
喻聲咬著糖龍，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記得，鐵英姐你眼睛最尖了，總能找到我。”
“因為我知道你會去哪兒。” 趙鐵英看著她，眼神很深，“你喜歡看賣金魚的，喜歡聞炸糕的香味，還會蹲在賣小雞小鴨的筐子前看半天。你的心思，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喻聲停下腳步，有些怔怔地看著趙鐵英。
鐵英姐怎麼用這種……好像藏著很多話的語氣……
趙鐵英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，臉頰泛起一絲紅，但她還是鼓起勇氣，繼續說道：“聲聲，我知道你現在見識多了，認識了很多……很厲害、很好看的人。她們會帶你去我沒去過的地方，玩我沒玩過的東西。我……我就是個鄉下人，沒她們懂得多，也沒她們會玩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更低，卻更用力：“但是，聲聲，我對你的心，是真的。從你那麼小一點，喊‘鐵英姐’的時候，就是真的。現在是真的，以後一輩子，也是真的。我可能給不了你最新鮮的‘體驗’，但我能給你一個家，一個你什麼時候回頭，我都在的家。”
集市上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遠去。
喻聲拿著半融化的糖龍，聽著趙鐵英這番笨拙卻滾燙的告白……鐵英姐的心意，如此直白、如此質樸地攤開在她面前，讓她心頭微顫。
這不是沈決剋制又強勢的介入，不是顧見月那種帶著技巧的撩撥，不是秦悠那種充滿活力的陪伴，也不是陸曜那種讓她心疼的守護……這是紮在泥土裡，生長了二十多年，早已和她自己的根鬚纏繞在一起的、沉甸甸的真心。
“鐵英姐……” 喻聲張了張嘴，一時卻不知該說什麼。
糖漿的甜味在舌尖化開，一直甜到心裡，卻又帶著一絲不知所措的茫然。
趙鐵英看她愣住，連忙擺手，臉上露出憨笑：“哎呀，我就是隨便說說，老婆你別有壓力！走，前面有賣炸蘑菇的，你小時候最愛吃了，咱們去買！”
她自然地拉起喻聲的手，將剛才那片刻的凝重氣氛驅散，重新融入熱鬧的集市人流中。只是握著喻聲的那隻手，比平時更用力了些。
陸曜剛結束與同事的工作交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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