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喻聲是在一陣腰痠背痛中醒來的。
客廳的沙發對於她需要良好睡眠的身體來說,實在算不上友好。
她揉著脖子坐起來,發現身上蓋著一床被子,不知道是秦悠還是趙鐵英給她蓋上的。
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味。秦悠的房門緊閉,趙鐵英則霸佔了喻聲的房間還沒出來。廚房裡安靜得反常,沒有往常秦悠做早餐的叮噹聲,也沒有趙鐵英風風火火的動靜。
喻聲嘆了口氣,輕手輕腳地洗漱。
這種低氣壓讓她有點透不過氣,比連續加班三天還累。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顧見月蒼白的臉和帶著笑說“別怕別哭”的樣子。心口那處昨天被撞了一下的地方,又酸酸地軟了一下。
得去看看她。
這個念頭清晰起來。
而且……空著手去好像不太好。顧見月看起來什麼都有,送貴重的她送不起,也不合適。送點什麼能表達心意呢?
路過小區門口的花店時,喻聲停下了腳步。
櫥窗裡擺著一大叢鮮嫩的向日葵,金燦燦的,朝著並不存在的太陽努力張開笑臉,看起來就讓人心情好。顧見月臉色蒼白,看到這個會不會高興點?
她走進花店,問了價格。搭配好的向日葵加上配葉包裝,要一百多塊。
這個月工資還沒發,交了房租和水電,剩下的錢得精打細算。
她猶豫了一下,問:“只要一支向日葵,簡單包一下,可以嗎?”
花店老闆看了她一眼,點點頭:“行,給你挑支最好的,加一點滿天星,包裝紙簡單點,算你三十。”
喻聲鬆了口氣,付了錢。
老闆動作利落地包裝好,一支挺拔的向日葵,周圍點綴著細碎的白色滿天星,用淡黃色的霧面紙裹著,繫著咖啡色的絲帶,簡單又溫暖。
喻聲接過來,小心地看了看,覺得很滿意。
她試著把花束塞進自己那個容量可觀的帆布包裡,豎著放,剛好能露出一小截向日葵燦爛的花盤和包裝紙的邊緣。這樣既能保護花,又不會太顯眼。
揹著裝了花的帆布包,喻聲像揣著一個小秘密,擠上了早高峰的地鐵。
一路上,她時不時會伸手碰一下包口,確認那支向日葵還好好的。
這一切,恰好落入了剛把車停在公司樓下、正準備下車的沈決眼中。
沈決推開車門,目光隨意地掃過上班人流,然後,精準地落在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上——喻聲。
喻聲今天一如往常衣著簡單,帆布包斜挎在身側,這些都沒什麼特別。
特別的是,沈決清晰地看到,喻聲那個通常塞滿檔案、零食和雜物的帆布包口,此刻,探出了一小截明黃色的向日葵花瓣,以及淡黃色包裝紙的一角。
沈決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