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，扎進了喻聲心裡。
新鮮？是說她和顧見月以前身邊的人都不一樣，還是說……她只是顧見月一時興起的“新鮮感”？
那種在醫院感受過的、微妙的難堪和距離感，又悄然瀰漫開來。
她垂下眼，盯著選單上溫泉蛋配蔬菜沙拉的圖片，卻看不清上面的字。
顧見月的臉色沉了幾分，語氣也冷了下來：“你給我注意言辭。”
女人挑了挑眉，似乎對顧見月的警告不以為意，反而笑了笑：“開個玩笑嘛，別介意。不打擾你們了，用餐愉快。” 她說完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喻聲一眼，這才挽著那位一直沉默的朋友，轉身走向餐廳另一側的包間方向。
偶遇結束。
秦悠最先忍不住，撇了撇嘴，嘀咕：“什麼人啊，陰陽怪氣的。” 她伸手想去握喻聲的手，卻發現喻聲的手捏著選單，手有些抖。
趙鐵英皺著眉頭，盯著女人離開的方向，說：“這女的誰啊？說話咋這麼不中聽！”
顧見月重新坐下，看向喻聲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解釋什麼：“喻聲，她……”
“顧小姐的舊情人，真是遍地走啊。”一個平靜的，甚至聽不出什麼情緒的聲音，打斷了顧見月的話。
是沈決。
她一直安靜地坐著，彷彿剛才那場小小的風波與她無關。
此刻，她才緩緩抬起眼，目光直直射向顧見月。
她的語氣沒有秦悠的憤慨，也沒有趙鐵英的直接，反而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淡，但每個字都精準地砸在顧見月試圖維持的平靜表象上。
“醫院一個，商場餐廳又能‘偶遇’一個。” 沈決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敲，節奏平穩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，“顧小姐的交友圈，確實廣泛。只是不知道，下次又會在哪裡，遇見哪位‘故人’呢？”
她沒有看喻聲，但話裡的每一個字，都是說給喻聲聽的。
她在提醒喻聲，顧見月的世界有多麼複雜，她的“過去”有多麼“豐富多彩”，而像喻聲這樣單純的人，置身其中，只會一次又一次地被那種審視的、輕慢的目光打量，被當作“新鮮”的談資。
喻聲捏著選單的手指更緊了。
沈決的話，像一把鈍刀子，把她心裡那點因為顧見月追到合租屋、因為那支蔫了又活過來的花而悄然鬆動的情感，又割開了些許。
是啊，顧見月有過很多人，看起來都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。
自己對她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，是不是真的很可笑？就像那女人說的，只是“新鮮”？
顧見月的臉色徹底白了。被當面揭穿、無力辯駁的惱怒，以及對喻聲反應的恐慌。
她猛地看向沈決：“沈總，請注意你的措辭。過去的事情，沒必要在這裡討論。”
“過去？” 沈決微微勾起唇角，那笑容卻毫無溫度，“我看未必。顧小姐的‘過去’，似乎總是很樂意在‘現在’刷存在感。只是不知，每次都需要顧小姐這樣費心解釋，累不累？”
“你！” 顧見月一時語塞。
沈決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她。
她的過去無法抹去，而這些“過去”偏偏總在不合時宜的時候跳出來，成為她靠近喻聲路上最大的絆腳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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